知道季昀礼办事周全,她也跟着回了三楼万俟霜所说的那件屋子。
本以为只是个简单能落脚的住处,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无上阁的财力。单是她那一间屋子就置了上好的灵木床,茶桌杯具就更不用提了。
整个屋里都充斥着浓郁的玄气,让她忍不住想起魔界里那稀薄到近乎挤也挤不出多少的混元气,不禁感慨两者真是天地之差。
许是在妖界待久了的缘故,此刻苏折映坐在床沿竟觉得外面时间过得极快,眨眼间天就暗下来了。
人面兽对人形并不适应,没坚持多久便又化了回去,轻车熟路地跳到床上,找了个角落舒服地睡觉。
真正炼化这个妖气还需要些时间,苏折映也没打扰它,换掉了身上的衣服,即将自己细细整理的一番。
只是额心的印记是彻底消不掉了,就连身体上一切的异样特征也无法被玄力掩去。
这下真成似魔非人的样子了。
熄了灯,苏折映也躺回了床上,又开始盘复着魔界的事情。
她明日正好可以趁着去古落宗再去江家看看。
如果江彧风是魇魔……那江清野真正的父亲又在哪?
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魔种带来的心悸早就在进入魔界后便不再发作了。
窗边月影摇曳,苏折映没有关窗,月光倾泻进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她甚至还能听到楼外的喧闹声,裹挟着冷风一起灌入屋内。
因为无上阁侧边就是两条死胡同,季昀礼就在楼前栽了两棵枝繁叶茂的异种红枫,这些年红枫渐渐长成,有一枝都快要伸进苏折映屋子里了。
随着风动,窗外时不时就响起一阵沙沙声响。
听起来倒有几分悦耳。
倏然,沉寂在识海里的火团窜出来,火光在夜里显得分外晃眼,橙红的光照在她脸上,随火舌跳动她的脸也在黑暗中明灭。
人面兽觉察到什么,悠悠睁开眼瞥向火团,而后像是不感兴趣似的重新将眼闭上。
火团飘在她头顶,外面风大,窗边的红枫摇曳得猛烈了些。它倏地朝窗外窜出去,苏折映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有火团的影子了。
她也察觉到刚刚有一抹气息在窗外的树上,只是没有什么恶意,索性就随他去了。
但见火团这反应,大概是又闻到了什么宝贝的气息吧。
在遗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玩意儿就喜欢一些高阶法器什么的,低品阶的它都看不上眼。
连她在桑家私库里拿出来的法器都被它神不知鬼不觉地吃干抹净了,发现的时候,乾坤袋里只可怜巴巴地躺着些不能“吃”的东西。
火团没多久便回来了,她随意瞥过去发现火光似乎暗淡了些,它虚虚飞过来,火舌都不会动了。
苏折映忍俊不禁,吃瘪了这是。
感受到她的情绪,火团噌一下又烧起来,朝她“吐”出来一块黑色布料。
苏折映接住,是一块很普通的衣角布料,只是比一般绸缎软了点,被撕下来的那一边还勾着几缕黑线。
搞了半天,就撕下人家一块布料。
火团实力不完整但也比她差不了多少,能让它讨不到处的,那人修为应该与她相当了。
看来这凌云城也有不少卧虎藏龙之人。
火团太不痛快了,它飞到人面兽头顶就坐了上去,一下子就将人面兽惊醒。它伸出两只爪子朝头按去,一火一兽就这么打了起来。
苏折映看得晃眼,直接将它们一起轰出了窗外,最后又把窗户给封严实。
直至第二日,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她这才打开窗,只听咚的一声,地上砸进来一个灰色的东西。
火团飘在人面兽角上,看着像是快熄灭了一样。
人面兽同样没好到哪去,身上的毛与昨夜相比少了大半,也不知是不是被烧没的。
它幽怨地看向苏折映,只是还没表达点什么,门外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须臾,门被人敲响了。
“苏小姐,突发情况。”季昀礼向来冷静,但此刻的语气却格外急促,就连敲门的动静都带着几分急躁。
她拉开门,季昀礼正要再次落下的手一顿,见到她此时的样子还是有几分惊诧的,但很快就将这些疑惑压下去,严肃道:“今早刚收到的消息,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古落宗……被灭门了。”
苏折映眼神一凛,古落怎么说也是几代大宗,就连季昀礼想要除掉它都得做好万全准备,甚至最终也只是将部分宗门长老拉下来,但有人竟会将其灭门,还仅仅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