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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1进组第一天这怎么可能是穿越（第2页）

她说完正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忽然软了半度：”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收工越来越晚，出戏越来越慢，上周路演笑了一整天，回车上脸就垮了。韩立演太深了，杨洋别跟着陷进去。”

杨洋没接话。林姐也不等他接，翻开平板划了两下：”下个月还有三个代言、一场时装周、两轮杂志拍摄。你要是在这个项目里把自己搞崩，后面的通告全炸。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排期。”

“真人秀？”

“别出戏，别喊卡，别问导演在哪。”

晚上九点半，地库。黑色埃尔法的车门拉开，林姐递过来一份纸质保密协议，封面连logo都没印。”先签，电子版不留痕。”

杨洋一边签一边往下念，越念越觉得离谱：”不得使用私人通讯设备；不得求证项目虚实；如触发剧情风险，责任自行承担……”念到最后他搁了笔，抬头看林姐的眼神已经变了味，”林姐，这不是综艺合同，这是渡劫免责声明。”

林姐面不改色，把签好的协议收进文件袋，开始交代她所谓的”求生手册”——人设是普通人，少抢镜多听话，有人叫你”杨阳”你就应。别争C位，先争存活位。这项目没有一番，只有一条命。

车往郊外开。灯牌渐稀，导航信号断了又续、续了又断。过了凌晨，铁门，木牌，歪歪扭扭四个字：”丙七接驳点”。

林姐把手机、耳返、手表一样样收走，动作利落得像在收缴犯人的私人物品。”设备封存。出口等你。”

“出口在哪？”

她停了一秒。那一秒里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看任务完成度。”

碎石小路尽头是一个半塌的山洞，洞口挂着块木牌，上书”古修遗址体验洞”，字迹斑驳，像是很多年前写的。

一脚踏进去，越往深处走越不对劲。石壁上的纹路不是喷绘，是一刀一凿刻出来的；脚下不是泡沫砖，是磨得发亮的青石板，接缝严丝合缝。最里头——半塌的祭台，一串铜铃，两面残幡，一只黑得发亮的香炉。

他伸手摸上铜环。

指尖触上去的刹那，洞内忽起低鸣，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从石壁深处醒过来。火光暗了半截。他想喊一句”导演这条够了没”，喉咙却被一股怪风堵得死死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脚下一空。

天地翻覆。耳中只剩一声巨响，像谁把命运的剧本撕成了碎片，纸屑灌满整个黑暗——

洞外的执行组连喊几轮无人应答，冲进去翻了三遍，只剩微晃的铜环和一串到祭台前便断了的脚印。调监控回放：他走到祭台前，画面猛地一抖——

人没了。干干净净，像从未来过。

对外说辞四个字：人员失联。至于失联到了哪里——这个问题，没有人问第二遍。

——

且说杨洋再有知觉时，第一样东西是气味——马粪、霉木、铁锈，浓烈得像一巴掌扇在鼻子上。

面前是一辆没有窗户的马车。真马，鬃毛粗硬；真木轮，辙痕深重；真油灯，火苗如豆，照不亮半张脸。赶车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沉默得像被人下了禁言咒。

车厢里统共三样东西：一盏油灯，一包粗粮饼，一块刻了字的木牌。木牌不大，字也不多，就两个——杨阳。没有姓氏说明，没有角色介绍，连个工牌编号都没有。

车夫甩鞭进山。这一程山路迢迢，颠得五脏六腑都不在原位。杨洋靠在车壁上，先把白天的采访点复盘了一遍，再默背林姐交代的沉浸守则——不找导演，不质疑世界观，不主动打破第四面墙。背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歪着头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蒙蒙亮。灰扑扑一座山门横在路尽头，匾额上三个褪色大字：”青岳别院”。

杨洋的后背一寸一寸凉下去。

青岳别院。黄枫谷外门。韩立的起点。第一季第一集的第一个场景——他在这块匾额的1:1复刻品前面站过半小时，等灯光组调色温。当时美术指导还嫌字做旧做得不够，拿砂纸又磨了两遍。眼前这块匾不需要砂纸。它是真的旧，旧得理直气壮。

他站在主角的出生点。但他不是主角。原著里，站在这道山门前的杂役有几十个，有名字的不超过五个，活到第二卷的只有韩立。其余人去了哪里？不详。”不详”在小说里是”死了但作者懒得写”的礼貌说法。

门口立着一排灰衣少年，面黄肌瘦，精气全无，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荒年流民。据说黄枫谷的外门弟子也是这般光景——穷，是修仙界底层的通病。

“新杂役！排队报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秒切频道：”弟子杨阳！”

管事头也不抬，在册子上画了一笔：”药园丁字房。”便叫下一个。

两只空木桶塞到他手里。空桶就已经很沉了，沉得他肩胛骨咯吱作响。

“三十亩灵田，浇不完不准吃饭。”

这便接上了开头——竹鞭，田埂，那句”你再找状态我让你找坟地”。从外滩到青岳，不过六个时辰，他已经从品牌活动的座上宾变成了灵田里的浇水工。世事荒唐，大抵如此。

六个时辰前他还在考虑下个月时装周穿什么。六个时辰后他在考虑明天能不能吃上饭。人生的落差，有时候不需要三十年，六个时辰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