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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低调是为了活得更久（第3页）

杨洋故意漏了个肩位——漏得很自然，像真的慌了。对方重步抢进，脚掌踩上青苔。

重心一塌。

没有人看清最后那一下。锄柄、膝撞、渠水。水花混着血沫炸开。夜色吞掉了所有动作，只吐出他粗重的呼吸。

他第一次亲手杀人。

没有慢镜头。没有背景音乐。只有泥腥，血腥，和胃里翻江倒海的酸。

蹲在渠边干呕。吐到眼前发黑，膝盖嵌进泥里发不出力。手却本能地去摸腰间布袋——符还在，令还在，脑子也还在。

杀人这件事，比他想象的容易。容易得让他害怕。

情绪往后排。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搜身。黑铜铃、半块幡纹令牌、灵石四十余、杂符若干。虫卵与令牌分开藏。只上交能自证清白的，关键物证留底。逆渠走位抹痕，回屋换衣，焚掉染血袖口。

临走前，他摸到那人腰牌背面两个小字：陆七。

再掀耳侧。左耳缺口。

线，落地了。

次日。执法堂。

口供四句：”夜巡遇袭，对方先动手，弟子反击，其余不知。”

长老盯他许久：”你心够黑，手够稳。”

“弟子只是怕死。”

“怕死，才像凡人。”

当夜。缴获灵石换了下品聚气丹，依《长春功》法诀连行一周天。

丹田骤热，像有一团火从腹中升起，沿经脉奔涌而上，灌入四肢百骸。气息一凝，稳如磐石。

练气二层。

窗外无风，他却觉得整个世界清晰了一层——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灵气微粒，像极细的萤光，在黑暗中缓缓游动。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耳后那道血痕，笑得很干。

“群演升番。下一场，继续活。”

【灵玉热帖·匿名区】

-楼主【瓜田守夜人】：昨晚查寝像抄家，今早虫灾像灭世，青岳别院这周指标是“让杂役活不下去”吗？

-1L【丁字房最帅】：现场目击，某杂役一边骂人一边救苗，骂得比刘管事还专业，救得比刘管事还有效。

-2L【药园搬砖女修】：补充名场面原话：“别踩苗，踩了把你当肥！”我笑到把苦胆泼自己鞋上。

-3L【北渠听铃人】：昨夜北渠有人听见铜铃。不是风铃，是那种“听完想辞职”的铃。

-4L【执法堂门口树】：楼上慎言，已经有人在删帖了。你们没发现吗，提“右脚拖步”的帖子都没了。

-5L【匿名到掉马】：我就说一句，有人手背蛇纹，像洗不掉的旧刺青。说完我先遁。

-6L【何氏补妆失败】：谁把“赤蚀粉磨脸”这段传出去的？我三宝哥今天社死三次。

-7L【活着就行派】：本帖结论:学韩跑跑，先活再赢。学不会也行，先学会闭嘴和记账。

-8L【楼主更新】：刚听说北渠死了个黑衣人，执法堂封线了。帖子若消失，说明我说对了。

-9L【系统提示】：本帖部分楼层因“过于具体”被折叠。

杨洋不知道这个叫”灵玉”的玩意儿是什么——何三宝后来才告诉他，那是上古通讯法器，修士间的匿名论坛。但此刻他已经从旁人碎嘴里听说了帖子内容。他把”右脚拖步、蛇纹、铜铃、删帖时间”四条信息默记进账本，在页脚补了八个字：

舆论也是线索，笑话也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