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一声。对手半个身位跌落台外。
裁判宣胜时他喉间一甜,血几乎压不住。还是笑了。
笑有时不是风度。是武器。你笑着站着,旁人就不敢立刻扑上来。
下台。何三宝手都在抖。
沈轻梨嘴上嫌他:”你每回都把自己折腾得像刚从鬼门关回来。”
“不然怎么体现鬼门关业务熟练。”
谢听雨没说话。把他袖口拨开,看了一眼伤势。手指落在他腕上。不重,却稳。
他没问她方才在台下是怎么忍着不动的。有些话,问出来就俗了。
她替他封住伤口,只淡淡丢下一句:”今晚别乱跑。”
“你来看我吗?”
“看你死没死。”
“若没死呢?”
“那就省事。”
她说得这么冷。杨洋却偏偏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三日后。名单黑幕翻上台面。
顾霓裳拿出伤簿。苏明绯补齐药堂缺页。沈轻梨逼出一枚错盖的封签。杨洋交上三份副本。
他说得很简单:”我不求谁替我主持公道。若有人想把外门弟子当消耗品,至少该让大家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卖的。”
台下鸦雀无声。
热帖上骂他的人更多了。何三宝气得不行。
杨洋翻着帖子,居然笑了:”记下哪些人骂得最狠。将来谁最先来套近乎,谁就是最该防的。”
——
卷三末夜。废仓。火盆。
沈轻梨:”还一起走吗?”
顾霓裳:”只要账不乱,我就走。”
苏明绯:”谁敢再动药堂的簿子,我先动他。”
何三宝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落到杨洋脸上。
杨洋沉默片刻。
“我们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可既然活到了现在,就别白活。”
火盆轻轻响了一声。
谢听雨坐在最里侧。闻言只抬眸看了他一眼,慢慢”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像印章落在纸上。
火盆的光映在她睫毛上,微微一颤。何三宝后来跟杨洋说:”你讲话的时候谢师姐的手动了一下。”杨洋问动了哪里。何三宝想了想:”好像是——攥紧了,又松开。”
他在命账上加了一条:
不拿别人的信任开玩笑。
写完笔尖顿了顿。他发觉自己已经开始在意某个人的眼神了。
从前在红毯上,他习惯捕捉每一台相机的位置——那是表演者的本能,确保每个角度都无懈可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捕捉的不再是镜头,而是火盆对面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东西。谢听雨不会把在意两个字说出口,她只会攥紧再松开,像收回一句没来得及写完的符。
这毛病说不上好。但人活着,总要有点毛病,才显得不是石头。
何三宝后来又提了一回那晚的事,说谢师姐走出废仓时脚步比平日慢。杨洋没接话,只把命账翻到新页,在最底下写了一行极小的字:有人怕你死这件事,比活着本身更值得记住。写完觉得太露骨,想涂掉。手悬了半天,终究没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