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只体型最大的拉邦勉强撑起上半身,猩红的眼睛瞪着来生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那身原本凶悍的肌肉在刚才的对决中挨了不少实打实的重击,此刻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急促的白雾,看起来狼狈得很,但眼里那股最初的敌意消退了不少。
眼看战斗结束,来生光正准备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话,一道隐隐约约的尖叫声从远处的山上传来,听不真切。
还没等来生光思索这尖叫声似乎在哪里听过,紧接着,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轰隆隆——
远处传来宛如山崩地裂的低沉轰鸣声。整座雪山都在震动,积雪从高处倾泻而下,如同一头白色的巨龙张开巨口,朝着山谷的方向吞噬而来。
“雪崩?!”
来生光脚下一动,旋身望向声源。那翻滚的白浪在短短几秒之间便加速到了惊人的规模,铺天盖地铺压而来,眼看就要席卷整片区域。
来生光回头看了一眼趴在雪地里的拉邦们。拉邦首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撑起一半,前腿一软又砸回雪里。它身后那些小弟们的状态更糟,有的甚至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缓过劲来。
他转回身,面朝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白色洪流,蹲下,双手拍在雪地上。魔力在掌心汇聚,顺着地面铺开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然后是紫黑色的流光迸发。
黑曜石拔地而起,带着低沉的嗡鸣声凝固成一道弧形的墙壁。墙体表面流转着幽深的暗紫色光泽,边缘处偶尔闪过一丝晶簇般的锐利反光。石墙在风雪中持续攀升,往两侧不断伸展,像一面钢铁巨盾抵挡在兔群前方。
雪浪撞上黑曜石墙的瞬间,轰鸣之声如天鼓擂动冲击力惊人却无法撼动墙体半分。
足足过了几十秒,雪崩的咆哮缓缓停歇。
来生光保持着蹲姿,手掌稳稳按在地面上,透过墙壁传来的震动从剧烈的震颤逐渐减弱为低沉的微鸣,直到最后安静得只剩风声。
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到那群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拉邦身旁。
“你们没事吧?”
掌心涌出柔和的绿光,治愈魔法化作光雾渗透进它们的皮毛之下。几处骨折的地方缓缓愈合,淤血被驱散,受伤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拉邦们面面相觑。那只领头的壮兔试探性地动了动前肢,刚才被对方殴打过的身体现在意外地轻快。
首领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温和咕噜声。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的雪崩是怎么回事?”来生光见它们似乎对自己没了敌意,便指了指山顶方向,白雾缭绕的山峰在铅灰色天幕下若隐若现,“刚才我和你们打的动静也没多大,按理说不可能引发这么大的雪崩。”
首领的耳朵向后压了压,那双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肯定是那群不会飞的鸟。一段时间前突然出现在山顶附近,速度快,还会说话。每次出现要么是抓走人类或者同伴,要么就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它们长什么样?”
“有鸟头,有角,手肘上有羽毛。看起来像是该飞的,但它们不飞。就像被风抛弃了。”旁边一只体型稍小的拉邦插嘴,语气里满是困惑。
来生光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他想起多尔顿先前的描述,这些特征简直精准得像在用图鉴指认,除了艾欧泽亚的鸟人族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但问题在于,艾欧泽亚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磁鼓岛?之前在罗格镇地摊上看到的魔晶石,现在又冒出来了鸟人族。
来生光揉了揉眉心,暂时把这些跟主线无关的事推到记忆角落。不管是什么原因,鸟人族在山上搞破坏是事实。而路飞他们正在往山上前进。
挠了挠屁股,一把钻石镐出现在他的手中,丢给拉邦首领,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黑曜石墙。
“我还有重要的事,只有这个稿子能把这些东西拆掉,这件事交给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在拉邦们应下后,来生光随手掏出一袋储备的干肉,放在首领面前,“辛苦啦。”
来生光摆了摆手,转过身,背后那对漆黑羽翼轰然展开。宽大的翼面扬起一阵雪雾,整个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向着山顶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