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欲要喊人时,昏迷沉沉的她拽住了他的衣角,低声呢喃道:“阿霁哥哥,你别走…”
他望着她紧锁的眉头,疲倦的面靥,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和怜惜。
她的命很苦。
如今虽然身在锦衣玉食,被那个人如珍宝般捧在手心中,可是他知道,她是如置深渊。
她本该是奔跑在田野之间的草姐儿,那般快活,那般自由自在,而不是成为那个人豢养的金丝雀。
他心中泛起万般苦涩。
是他对不住她。
他曾经在她父母的神像前起誓,一定要保护好她,可他食言了。
如今,她背负的太多,他更是。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她轻轻扶起,靠着柱子,脱下那一件腌臜的绯罗状元袍,又脱下里面那件干净的道袍,盖在她身上。
他该走了。
离别前,他望着她熟睡之中紧紧蹙着的眉头,不舍地伸出指尖,稍稍碰了她的眉心,想要抚平她紧蹙的眉头——
只有一瞬间,却飞快地缩了回来。
“你为什么不认她?”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林疏玉,她撑着伞,站在雨中,质问着姬澄明道。
今天,她让老冯安排所有的进士写诗,为的就是确认姬澄明的身份,看了他的字迹,她已经有六成把握,那一日在来福客栈给自己传递消息之人,便是他。
尽管他的左右手字迹并不相同,但是于极细微的发力停顿处,却是极为相似。
若说沈红蕖是当局者迷,那她却是局外人,反而看得更清楚。
“那日,给我来传信的人,也是你吧。”
林疏玉一字一句逼问道:“你既然没死,为何不肯与她相认,你可知道,得知你死后,她有多么痛苦?”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之人,曾经的陆霁,如今的姬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