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被带走的,是假潜水员和剩下的船员,装着炸药的几个木箱暂时没有人动,技术人员围着箱子架起照明灯,开始提取上面的痕迹,那名试图服毒的假潜水员被单独抬走,他的嘴被固定住,身边跟着急救人员,连脑袋都没办法转动,等这些人全部下船,特警来到我们面前,“配合检查。”陈三火摊开双手,“我又不是犯人。”“所有人都一样。”“你们苏局刚才说了,昭阳是线人。”陈三火指了指我,又扯了扯嘴角,“我是他朋友,怎么着,也能算半个吧?”特警还是那副表情,“转过去。”陈三火叹了口气,“行,你们人多,你们说了算。”他第一个转过身,接受搜身,黑鹰也没有反抗,他的怀表、短刀,还有几件小工具,全被放进了证物袋,轮到沈波时,警察从他身上搜出一张沈怀青年轻时候的照片,沈波看着照片被装进袋子,马上开了口,“这个跟案子没关系。”“例行保管。”“别折。”警察看了他一眼,把照片单独放进一个小袋子,“不会折。”林川身上没多少东西,只有一张写着林秋兰名字和地址的旧纸,纸边已经磨损,折痕也快断了,特警展开看了一眼,又重新叠好,“这是寻人启事?”“以前印的。”“留在身上干什么?”林川没有回答,陈三火替他说道,“找了十几年,总得记住自己在找谁。”那名特警没再追问,只把旧纸原样放回林川的口袋,随后,两个人走到我身边,其中一人先搜了我的外套,又检查腰间,很快便碰到了藏着金鹰的位置,“这里有东西。”周围的枪口同时抬高了一点,苏展鹏走了过来,“拿出来。”我看着他,“你不是说让我继续保管吗?”“那是在去庆丰之前。”“现在呢?”“现在也由你保管。”“那还拿什么?”“我要确认它还在。”我伸手把金鹰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灯光照下来,鹰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昭明远的目光跟着落了过来,黑鹰和沈波也没有移开视线,这只不大的金鹰,牵着十几年前的三件国宝,也牵着一群人的命,苏展鹏没有伸手,只是看了一眼,“收好。”“就这样?”“否则呢?”“我还以为你会抢。”“我要拿它开门,不是拿它立功。”我把金鹰重新藏好,负责搜身的特警确认我身上没有其他危险物品,这才退到一边,周建华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苏展鹏,你让一个线人保管关键物证?”“这不符合规定。”“它现在是不是物证,还没有定论。”“跟国宝有关,怎么会没有定论?”“你知道它跟哪件国宝有关?”周建华又一次停住了,苏展鹏盯着他,“说啊,金鹰打开第二道门以后,里面有什么?”“是一件国宝,还是三件?”“当年是谁把东西送进去的?”“你既然认定它是物证,应该知道这些吧?”周建华低下头,“我只是根据现有情况判断。”“那就闭嘴。”苏展鹏抬手指向岸边,“带走。”两名特警押着周建华走向跳板,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昭阳,你以为有个线人的身份,就能全身而退?”我看着他,“至少我现在不用跟你坐一辆车。”“等井下的门打开,你们昭家的事一样藏不住。”“我家有什么事,我自己会看,用不着你操心。”周建华嘴角动了动,“你根本不知道昭明远做过什么。”“他告诉你的那些话,未必是真的。”“带走。”苏展鹏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特警压住周建华的肩膀,把他推下了跳板,我看向昭明远,他脸上的变化不大,可周建华刚才那句话,显然不是随口说的,当年押运国宝的路线被改,沈怀青的司机死在江边,林秋兰等七个人被写进死亡档案,金鹰最后又到了昭明远手里,这些事情,确实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解释清楚,我正准备走过去,一名特警却拦在中间,“保持距离。”“他是我父亲。”“他现在身份待查。”“刚才苏局还说我是线人。”“线人也要服从安排。”我转头看向苏展鹏,“这也是你的意思?”“是。”“为什么?”“庆丰行动开始以后,所有相关人员都要隔离询问。”“你、昭明远、黑鹰、沈波,都不能私下交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防止串供?”“你懂就好。”“那林川呢?”“他跟陈三火先去庆丰外围。”林川听见这句话,立刻转头看了过来,“我能过去?”“只能在警戒线外等。”“行。”他答应得很快,只要能离三号井近一点,就算站在雨里等一夜,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陈三火走到我身边,“我陪林川过去。”“你呢?”“我不知道。”我看向苏展鹏,“我跟谁走?”“跟我去庆丰。”“我父亲呢?”“回市局。”“为什么不让他一起?”“他对井下结构太熟悉。”“这不是更应该去?”“正因为熟悉,才不能去。”苏展鹏看了一眼昭明远,“在确认他跟炸药无关之前,我不会让他接近入口。”我还想争辩,昭明远却摇了摇头,“他说得对。”“爸。”“你拿着金鹰去。”“门后的东西,比我重要。”“我才刚找到你。”“以后还有时间。”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接,十多年没见,他老了,也瘦了,我曾经想过很多次,真找到他的时候,一定要问个清楚,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可从沉船见面到现在,我们一直被事情推着往前走,那些压了十几年的话,一句都没有问出来,两名特警走到昭明远身边,其中一人取出手铐,我顿时上前一步,“不是说配合调查吗?”“为什么要铐?”“他自己要求的。”特警看向昭明远,“也是苏局批准的。”昭明远伸出双手,咔的一声,手铐扣紧,我盯着那副手铐,心里一下生出一股火,“他帮你们找到沉船,交代旧案,还救过黑鹰。”“你们就这么对他?”苏展鹏挡在我面前,“这副手铐既是看管,也是保护。”“周建华被抓,不代表他背后没人。”“今晚的消息很快会传出去。”“昭明远知道的东西太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市局控制,反而没人敢轻易动他。”我看着他,“你确定能护住?”“进了市局,谁想碰他,都得先经过我。”“要是市局里面也有问题呢?”苏展鹏沉默了两秒,“所以他不会进普通看守室。”“我会亲自安排。”话说到这一步,我只能停下,岸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周建华已经被押进一辆单独的警车,罗定国和船员坐进后面的押送车,昭明远也要上另一辆车,我们一起走下跳板,脚踩到岸上时,我才发现天已经快亮了,远处的云层泛出一点灰白,堤岸上吹来的风带着潮气和柴油味,事情还没有结束,一名警察快步跑到苏展鹏身边,“苏局,庆丰来消息了。”“排爆组剪断了引线。”“第二道门确认没有连接爆炸装置。”林川立刻问道,“里面的人呢?”“敲击声停了。”“为什么会停?”“还不知道。”“生命探测仪显示,门后至少有两个人。”林川抬脚就往车边走,“马上出发!”苏展鹏没有拦他,“你和陈三火坐前面的车。”“昭阳跟我走。”“金鹰必须马上送过去。”我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昭明远,他已经走到押送车门前,上车之前,忽然停下了脚步,押着他的特警没有催促,昭明远转过身,隔着几米看了我很久,天边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昭阳,没想到我们才见面,就又要分开了!”:()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