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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第2页）

皇帝没好气地看着这个能干但一根筋的臣子，如果是少年时期被幕僚教导“生杀予夺尽在我，喜怒哀乐由人猜”的他，想必已经成为了和先皇高祖一样的人，早就不知道砍了祁铭渊多少回了。

可惜在皇位将他变成一个权力的傀儡之前，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狠狠揍了他一顿，并放下狠话。

他又如何能拒绝她呢？

“这次又要干嘛？别太得寸进尺了祁铭渊。”不过皇帝该有的威严还是要有的，也不能太好说话，像家里宠孩子的老大爷，“要还是那些废话你就可以滚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朕够纵容你的了。”

“臣想求见重华公主。”

霍景焕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他以手支颐，阴沉地道：“哦？祁铭渊，朕还说你有长进了，想不到你胆子竟越发大了。”

“你不知道从没有人敢在朕面前提起她吗？”

祁铭渊仍然伏在地上。

“其他人或许担心提起重华公主会让陛下心生忌惮，因而不敢多嘴；但陛下与公主同胞所生，骨血相连，情谊非同一般，怎会因为几次争吵就到了动如参商的地步？公主多年不示人前，只能说明陛下与公主有意为之，岂容他人妄自猜测。”

他车轱辘似的说了几句干巴巴的奉承话。

霍景焕的面容一如既往掩藏在十二旒之下。

他只在睡前会摘下它，因为有人告诫过。

“当你感受到头顶的重量时，你才能更加清晰地知道，这个皇位、这个冕旒得来不易，你不仅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你同样要背负上与之相对等的责任。”

她开玩笑地说：“要是做不好的话，小心我回来跟你抢皇位哦。”

思绪回笼，霍景焕对在他人面前神游天外而不被发现一事十分熟练，他若无其事地道：“得了，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硬夸了。”

祁铭渊抬头：“那公主……”

皇帝半晌无言，冷哼一声，却是道：“送祁将军出宫吧，朕是他随随便便想见就见的？成何体统！外边那个送她去跟徐妃喝茶，宫门落钥前送回去。”

他一挥衣袖，大摇大摆地走了。

谢珃可没资格次次都能跟着去拜见皇帝，好在徐公公认得她，让自己的徒弟带着她在外面等着，那位小公公也是个妙人，言语间没透露宫里的半点事，但说起话来就是又新鲜又有意思。

徐公公小声跟祁铭渊说着话，从书房走了出来，谢珃一看他皱着眉的模样，就知道此事不成，至少问皇帝是得不出什么信息了，得再求见徐妃……

“谢姑娘！”徐公公笑容满面地作了个揖，“陛下让姑娘去同徐妃娘娘喝杯茶水，您请？”

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谢珃忙应承下来。

祁铭渊看着她跟随徐公公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很有挫败感，说好了不要再让孩子们太过操心，结果到头来事情还都是她们自己做的。

徐妃娘娘的宫苑名为凝清宫，后来因为犯了公主的讳，改名为凝徽宫。这座宫苑是当年先皇和先皇后尚且恩爱的岁月里，他许诺要为她建造一座独特的、种满她家乡花草的宫殿，可惜花草易得，人心难定，这座宫苑荒芜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陛下登基，专门让人修缮了这座宫苑，将晋升为四妃之一的徐挽晴安置在此处。

“说起来，公公也姓徐呢，真巧。”徐公公在为谢珃小声介绍着凝徽宫的往事，她应和着，随口这么一说。

徐公公笑道：“嗨哟，咱家哪有这么大的来头，娘娘姓徐那是贵人仙子，我？不过一个阉人而已。”

“公公何必妄自菲薄，我也在外头摸爬滚打多年，世间男子若都能有公公三分好，便能免去不少夫妻争端。”当然，话虽这么说，给皇帝当下人和给女子当丈夫毕竟不是一回事，谢珃只是习惯性地不想落人面子罢了。

凝徽宫地方颇大，但门口只有一位小宫婢打着瞌睡守门，徐公公见了“呔”地一声，就骂了起来：“蠹脑袋！平日里就一身懒骨头，一双招子都怠了，看不清有贵客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