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轻蕴望着仍在推杯换盏、讨论着往届拜师大会趣事的同门顾渊仙尊和陆停匀仙尊,思绪不由飘回下山前。
临行前,她曾去太上崖请示拜师大会事宜,谁知师尊晏无尘却忽然开口,
“轻蕴,你可知一滴水如何不干涸?”
梵轻蕴沉思片刻,
“入海。”
“那便去罢。”
晏无尘说完便重新闭上双眼,再无下文。
梵轻蕴至今也未完全明白师尊此言何意,只是隐约觉得师尊或许是在提醒她,不要总是独来独往,也该与同门多些往来。
因此今日来到玄清镇后,她难得没有在驿馆闭门修炼,而是应邀与顾渊、陆停匀来到同福客栈。
梵轻蕴作为此次上玄门新来的仙尊,负责同其他仙门仙尊核查拜师大会的考核大阵,眼见时辰已近,于是起身告退。
陆停匀习以为常,只笑着摆了摆手,
“师妹自便便是,正事要紧。”
可顾渊却在梵轻蕴离开后,脸色阴沉。
他已年过天命,是上玄门资历最深的仙尊之一,在他看来,同门相聚本就是联络情谊之事,偏偏梵轻蕴自入席以来寡言少语,如今更是说走便走,倒显得他们这些师兄自讨没趣。
他仰头饮下一杯灵酒,轻哼一声,
“轻蕴师妹还是如此惜字如金,不近人情。”
“这些年修为倒是涨得快,只是这待人处世的礼数,却半点没有长进。”
房间内安静片刻,陆停匀慢悠悠抿了一口灵酒,瞥了顾渊一眼。
作为上玄门较为年长的仙尊,他与顾渊共事几十年,对这位师兄的脾气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说到底,顾渊不喜梵轻蕴,从来不是因为她不懂人情世故,而是因为她太过耀眼,更是自入宗以来便被门主亲自教导。
“好了,轻蕴师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今日她能应邀前来,已是难得。”
见顾渊没有反驳,陆停匀知道他这口气已散大半,
“再说了,若不是今年有轻蕴师妹帮忙核验大阵,你我哪能如此清闲。”
他故意冲顾忘辞递了个眼色,后者连忙起身替顾渊将酒杯斟满,陆停匀适时将话题引开,
“比起这些,此次拜师大会让忘辞突破筑基圆满、顺利结丹,才是真正的大事。”
提起儿子,顾渊眼底的阴郁尽数散去,他看向身旁的顾忘辞,神情温和下来。
是啊,忘辞天赋不俗,如今若能在而立之年成功结丹,以后未必不能成为上玄门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想到这里,顾渊端起酒杯,与陆停匀轻轻一碰,
“停匀师弟说得是,忘辞结丹,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楼下,裴执因正慢悠悠地品尝着青纹鹿肉,鹿肉入口即化,淡淡灵气化作暖流缓缓流入经脉。
虽说增长修为的效果微乎其微,却胜在滋味极佳,她吃得心满意足。
只是吃着吃着,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起头,下意识朝楼上望去。
可二楼雕花木窗半掩,什么都看不见。
裴执因皱了皱眉,或许是她敏感了,很快便将此事抛到脑后。
用过饭后,裴执因不动声色地将闻人蘅与沈管事带往路过散修所说的万宝集,那里三教九流齐聚,人流拥挤,正是她脱身的好地方。
售卖灵药的摊位前,她故意面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