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礼颜原本还想贫两句的心思,被这眼神看得瞬间没了踪影,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意,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别开眼,指尖轻轻挠了挠桌角,声音也放软了:“好了好了。”
顿了顿,他才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我就是……想试试。”
“其实我还不至于那种连长跑都跑不了的地步。”
“那你最近也没时间去练啊。”
“那就不管了,先上课。”
陆屿白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那截在阳光下泛着冷白光泽的脖颈,终究是没再往下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过话了。
等到一千五这茬在几个人里面差不多过去,省队的集训也就来了。最后是占高三新楼里面一个阶梯教室来上课。
虽然附中的宿舍是四人间,但是这次给他们安排的是两个人一间,按年级来。
这样的话,卿礼颜和骆洵刚好分到一个宿舍。
周一早上在校门口碰到骆洵的时候,他正抓着便利店买的饭团吃。骆洵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寻常那副表情。
“好巧,一起?”他朝卿礼颜点点头,目光移向陆屿白。虽然他眼里全是卿礼颜,但耐不住陆屿白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巧个屁,要不是你进省队了,能在这看见你?
陆屿白没理会骆洵那点打量的心思,只是肩膀轻碰卿礼颜,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走了,去新楼。”
卿礼颜连忙拉住他,指尖攥着对方的袖口,语气带着点急:“你别送了,赶紧回教室。”他抬手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眉头轻轻蹙着,“纪林珊的早自习,你会被骂的。”
陆屿白垂眸看着被他攥住的袖口,又抬眼看向他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红血丝,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终究是松了松脚步。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卿礼颜的发顶,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语气沉了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那中午,我和赵宴清在新楼门口等你,一起去吃饭。”
卿礼颜愣了愣,随即点头,把他往教学楼的方向推了推:“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陆屿白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快步离开。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拐过教学楼的拐角,才彻底消失。
骆洵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转头冲卿礼颜吹了声口哨:“行啊,初中也没见谁和你这么亲近。”他现在的口气仿佛就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一样,他想按照卿礼颜一般的习惯,这种打趣对方百分之一万不可能理你。
谁知道卿礼颜冷不丁来了一句,“江时予不是?”
话音落,他没再看骆洵脸上的表情,转身就朝新楼里走。板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晨光顺着他的脚步,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阶梯教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都是各校选来的竞赛生。今天早上没什么繁重的内容,就是一场简单的开营仪式。省队带队的张老师站在讲台上,没说什么长篇大论,只强调了集训纪律和后续的考核安排,末了让助教把一沓厚厚的资料分下去,让他们先回去熟悉知识点框架。
“人不多,大家尽量靠前坐,集中一点。”张老师话音刚落。
卿礼颜看着面前资料,没跟着人群动。他向来不喜欢扎堆,学习的时候更是讨厌身边有人来回晃悠,或者低声窃窃私语。
他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那一排空荡荡的,连张草稿纸都没有,显然没人愿意坐这么靠后。
他抬脚走过去,把资料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前排的椅子被人拉开,骆洵一屁股坐了下来,还转头冲他挑了挑眉:“选这么偏的位置,是想偷偷摸鱼?”
“你猜对了。”卿礼颜眼皮都不抬,声音很冷。
独自一人的卿礼颜,战斗力强的可怕,张口就是怼。
骆洵也不恼,指尖转着笔杆,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摸鱼也得有个伴儿,总好过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
卿礼颜终于抬眼,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去,那眼神里的疏离几乎要凝成冰:“我没兴趣跟你做伴。”
这话够直白,换个人早该识趣地闭嘴,可骆洵偏不。他往前凑了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何必这么见外?好歹咱俩现在是舍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