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上的双眸冷彻入骨,言辞淡漠如霜:“道别?”
nbsp;nbsp;nbsp;nbsp;“道别,乃生者的特权。
我的属下早已身死,与残影道别这种毫无意义的虚伪戏码,我没兴趣。”
nbsp;nbsp;nbsp;nbsp;凌司辰闻言,目光愈发沉下。
nbsp;nbsp;nbsp;nbsp;自始至终,他都看不惯此人的态度。
nbsp;nbsp;nbsp;nbsp;居高临下,冷酷无情,连最浅薄的情义也吝于施予。
同为魔族,岩玦与菩提尚知世情冷暖,而此人,仿佛无血无肉,冷漠得令人发指。
nbsp;nbsp;nbsp;nbsp;岩玦曾言,四鸾与渊主之关系最是亲密,说是君臣,更如骨肉至亲——刺鸮除外。
而南渊的风鸾与风主尤为不同,风鸾一手将南渊君抚养成人,集父母之责于一身,恩情重如山海。
nbsp;nbsp;nbsp;nbsp;风鹰陨落于天外实为悲剧,即便岩玦提及此事,亦感叹:“最哀不过未能见君最后一面。”
nbsp;nbsp;nbsp;nbsp;可此人呢?分明哺育之恩,然声泪俱下也未能换得他眼中一丝悲戚。
nbsp;nbsp;nbsp;nbsp;所谓凡人之“不孝”
,莫过于此。
nbsp;nbsp;nbsp;nbsp;什么狗屁渊主,这种货色也能称为君主?
nbsp;nbsp;nbsp;nbsp;“如果能选择,谁不会选择生?”
白衣剑修咬牙低语,“你可知,有多少人求神拜佛、夜不能寐,只为有与亡者道别的机会?”
nbsp;nbsp;nbsp;nbsp;幻象也好,梦境残影也罢,于活着的人而言,若能慰藉心灵、寄托哀思,那便是有意义。
nbsp;nbsp;nbsp;nbsp;“是吗?”
飓衍却轻哼一声,眼中不见丝毫情绪波动,“他本可以不死。
我下达过轮回的命令,但他拒绝了。
他选择如尘屑般消逝于此,那便没有让我道别的理由。”
nbsp;nbsp;nbsp;nbsp;掩藏在铁甲下的声音毫无波澜,目光刺骨得让人发寒。
nbsp;nbsp;nbsp;nbsp;这般冷血的回应,更让凌司辰觉得荒谬至极。
nbsp;nbsp;nbsp;nbsp;“说得*轻松!
飓衍,你轮回过吗?”
他猛然喝问,“岩玦轮回过两次,每次都撕心裂肺——打散心魄重组,从新生婴孩开始,一次比一次短暂。
记忆虽可继承,意识却难以完整延续——你敢说,轮回后,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nbsp;nbsp;nbsp;nbsp;此言掷地,句句诛心。
nbsp;nbsp;nbsp;nbsp;飓衍未回应,只是冷冷盯着他。
nbsp;nbsp;nbsp;nbsp;凌司辰上前一步,手中寒星剑颤动,“生命只有一次。
风鹰所愿,是竭尽其命,去成就更多,而不是像你这般,把生死当作一场无谓的游戏——”
nbsp;nbsp;nbsp;nbsp;话未尽,直觉一道狂风灌耳。
nbsp;nbsp;nbsp;nbsp;他立时抬臂,格住横扫而来的腕击。
反手一扣,试图压制,却不料飓衍抬起另一肘直击他面门。
nbsp;nbsp;nbsp;nbsp;这次凌司辰没躲掉,生生挨了一击,打到眼窝处金星乱舞的痛。
勉强招架几招,对方顶肘直逼喉间,将他死死抵在旁侧的墙壁上。
nbsp;nbsp;nbsp;nbsp;与之前岳山脚下的试探全然不同,这次南渊君的烈气爆发着怒意。
凌司辰心头一震,自己方才的言辞显然触到了对方的逆鳞。
nbsp;nbsp;nbsp;nbsp;白衣剑修眼瞳中金芒闪现,掌中凝聚起一道金色漩涡,飓衍余光瞥见,立时松手闪开。
就在同一瞬间,数道沙尘凝成的圆镖疾射而出,趁飓衍脱手一刻,凌司辰反应极快,寒星剑横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