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叫昔涟,神圣昔涟帝国的开国皇帝。
这个名字,写在国书上是威严,写在朝堂上是天命,写在小说话本里……据赛飞儿说,是“昔日村姑一步登天,从此后宫佳丽三千”。
我听完把她的桂花糕扣了三天。
可后来想想,她说的好像也没全错。
只是那“佳丽三千”里头,顶顶重要的那位,是个男的。
……
上朝的时候,朕是很正经的。
天不亮就起,龙袍一披,旒珠一戴,往凌霄殿龙椅上一坐,整个人就像被拧紧了发条。
哪个郡受了灾,哪个县里出了贪官,哪个边关闹了疫情,哪条商路的关税该改,哪批流民到了安置点还缺多少药材……朕一件一件地批,一件一件地议。
有时跟户部的人争论赋税,有时把刑部的人问得满头冒汗,有时连阿雅递上来的折子,朕都能挑出几处细节来。
臣子们跪在下面,一口一个“陛下圣明”。
朕听了不飘,也不烦。
朕知道他们里头有人是真心的,有人是拍马屁的,还有人是怕朕。
但不管怎么想,朕都得把这出戏演好。
因为朕不是在替自己坐龙椅,朕是在替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坐。
周牧教过朕,说皇帝这份差事,最要紧的不是文治武功,是良心。
朕把这话记在本子上,压在玉玺底下。
每天看到,就想起他蹲在哀丽秘榭的歪脖子树下啃红薯的样子。
然后就能挺直腰板,把一整天的朝会熬完。
……
可一下朝,朕就不太一样了。
有时候朕自己都觉得奇怪。
朝会上朕能绷一整个上午,退朝的时候气都不喘。
可只要一穿过御花园那道月亮门,整个人就像换了个魂。
若说朝堂上的朕是块铁,那后宫里的朕就是滩水。
摊在哪儿就不想动,一动就往哪儿淌。
……
最先发现这点的,是帕朵。
有一回朕下了朝,路过金织殿,本只是想去看看阿雅。
结果一进殿,看到赛飞儿正趴在榻上,被阿雅指挥着学绣花。
那条猫尾巴从榻沿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勾着午后从窗棂里漏进来的阳光。
朕当时脑子里那根绷了一上午的弦,啪,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