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地看着温白,冷冷问道:“你在叫谁?”
是阿里塔斯,是十五岁的阿里塔斯在和他说话。
温白的眼睛陡然睁大,手也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诧异叫出声:“你看得到我?!”
阿里塔斯没有回答,只眼神怪异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虫,把温白上上下下扫视一遍,似乎在研究什么新奇物种。
好半天,他才说道:“阿里塔斯是谁?”
温白磕巴了一下才回答:“阿里塔斯是你啊。”
阿里塔斯:“我不叫阿里塔斯。”
温白:“那你叫什么?”
叫什么?
杂种、小贱虫、臭虫,这条贫民街的虫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而他的雌父在生下他之后就精神海崩坏了,能坚持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也没有给他取名字。
他一般都叫自己小虫崽子。
阿里塔斯是什么名字?
他从来没有听过。
见阿里塔斯没有回答,温白又继续说道:“叫‘阿里塔斯’可以吗?代表着勇敢、光明、神圣。”
阿里塔斯没有回答,只侧过脸专注地看着温白。
许久后,温白看到他张开嘴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可温白什么也听不见。
甚至眼前也忽然涌上一团黑雾,把面前的阿里塔斯吞没,四周再次变成那片一望无际的灰色。
“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
温白震惊地站起来,左右看,四处寻找,还伸手摩挲,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摸到。
……
“阿里塔斯!”
温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团暖黄的光,是主卧床侧小夜灯散发的暖光。
他醒了,已经离开了阿里塔斯的精神海。
阿里塔斯就睡在他旁边,闭上眼睛睡得非常安稳,银发软哒哒铺在床上,在小夜灯的光照下发着亮,像一匹银缎子。
温白深呼吸两口,缓慢靠了下去,伸手摸了摸阿里塔斯的脑袋,是精神海世界里没有完成的抚摸。
也是迟到了几十年的安抚。
“阿里塔斯,晚安。”
他贴在阿里塔斯耳畔,小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