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天刚亮,房间里还是灰的。我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隔壁没有动静。雪儿姐大概还没起。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走到客厅。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面的晨光漏进来一道,落在地板上。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只是安静地等。
七点左右,她的房门开了。
雪儿姐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浅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
她看见我坐在客厅,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走向卫生间。
“早。”我低声说。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早。”
声音很平。
卫生间的门关上后,里面传来水流声。
我坐在原处,听着那些熟悉的日常声响,心里却比前两天更沉一些。
她肯应我一声,已经算是进步,可那声音里的距离感,一点都没有减少。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刚洗过的水汽。
走到餐桌旁坐下,把昨晚剩的牛奶热了热。
我把面包推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拿起一片,没有说谢谢。
整顿早餐,几乎没有对话。
吃到最后,她才开口:
“我今天去学校一趟,可能晚点回来。”
我点头。
她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起身去拿包。
临出门前,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什么。
我站在客厅,看见她侧脸被晨光照亮,线条干净而冷淡。
门开了又关。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房子再次安静下来。
我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下看。
过了几分钟,看见她的身影从单元门出来,走向公交站。
西裤包裹的腿很直,步伐稳定,完全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
她上了车,车门合上,人就看不见了。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房间的方向。
门虚掩着。
昨天在她房间里短暂停留的记忆还在,可那种心虚让我不敢再轻易跨过门槛。她用沉默筑起的墙,已经足够让我自己把脚步收回来。
我把门带上,回到自己房间。
时间过得很慢。
中午一个人吃了方便面,下午继续挂着游戏。手机一直安静,没有姐姐的消息。她说晚点回来,可具体多晚,谁也不知道。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听见门外有动静。
不是姐姐。
是邻居家的门。
我重新坐回椅子,把音量调低。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更安静的等待。
她会回来。
只是回来之后,那堵墙,大概还是会好好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