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你做好笔记,我不重复第二遍。”
面前的六支高脚杯里,分别倒入了六个不同年份的“斯芸”
红酒。
杭帆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奋战备考的学生时代,不仅要小心地倾斜酒杯以观察酒体的颜色,同时还得将拍下的照片归拢进电子笔记里,并仔仔细细地记下六支酒在颜色与清澈度上的不同。
虽然都是被统称以“酒红色”
的液体,但越是年轻的红酒,色彩便越是鲜艳。
在酒液的边缘处,还能清晰地看见明亮活泼的紫色调。
而陈放时间更久的那些,宝石般闪亮的色调日渐褪却,渐渐呈现出一种略带黄调的沉稳黯红色。
从小到大,杭帆都堪称是优等生专业户。
只消片刻功夫,他就已经能够从面前的六杯酒中,娴熟地分辨出陈年时间最久与最短的那两支。
“这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在酒杯顺序被打乱了第五次之后,依然顺利找到了最老年份的那支酒的小杭总监,一边悄悄摁下了心中的那份小小得意,一边抬头看向他的那位便宜导师:“然后呢?”
半真半假地,岳一宛为他鼓了两下掌。
“不错嘛,学得挺快。”
为师不尊的那位浅浅呷了一口酒:“不过,还是希望我们的这位好学生,不要就此折戟哦?”
那真诚欠奉的狡黠笑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怀好意,直把看得杭帆心下一抖。
半小时之后,杭帆确信自己的不祥预感已然成真。
毕竟,“颜色”
或许还是一种相对客观的事物,而“味道”
却是极具主观色彩的东西。
在把一整排杯子轮番闻嗅到第十五遍的时候,淡淡的崩溃情绪,仿佛江南六月的潮湿黄梅天一样,将小杭总监整个人都兜头笼罩于其中。
无论如何努力,他都完全闻不出岳一宛口中所谓的“黑樱桃与青圆椒的气味”
。
说得直白点,杭帆觉得红酒闻起来根本就只是葡萄与酒精的味道而已。
要能从红酒里闻出黑樱桃与青圆椒的气味?这份想象力简直是无中生有!
“如果你足够敏锐的话,还应该能分辨出雪松木或烟熏的气味。”
怡然自乐地晃动几下手腕,首席酿酒师低头嗅了嗅杯中摇荡着的酒液,惬意地眯起了那双碧色的眼眸。
“以及果干和泥土的味道。”
这人的语气悠闲得几乎要让杭帆抓狂,“在17年的这支‘斯芸’里,这些气味都还挺明显的。”
是我的鼻子有问题,还是这个人真的疯了?
小杭总监禁不住要骇笑出声。
早上八点就起床,显然不是杭帆这种创意行业工作者的常规作息。
昨晚没怎么睡好,早起之后又没来得及吃饭,他现在正处于头痛欲裂与饥肠辘辘的双重折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