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的老头子讨厌外国儿媳,更讨厌“有悖正统”
的葡萄酒,他绝不允许Ines在酒标上使用自家黄酒厂的名字。
没有老字号品牌的名声加持,Ines在作品在市场上几乎无人问津。
“又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她的酒才终于在一小部分爱好者中打出了口碑。
但我们家的酒庄实在太小了,一年也就只能产出两三千瓶葡萄酒而已。
尽管每瓶酒的定价都不算低,可因为前期的投入实在太大,一直要到我十几岁的时候,酒庄才勉强算是实现了收支相抵。”
“‘再过两年,我们就能开始盈利啦!
’……她最后一次对我说这话,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中午。”
高中二年级的春游日,仍然和那群年长他两岁的同学们相处不来的岳一宛,理所当然地缺席了这个“无聊场合”
。
那天早上,结伴在葡萄园散完步之后,Ines为他烤了一炉甜饼干,同时也高高兴兴地宣布了这个喜讯。
下午,她去医院拿到了病理切片的报告。
“……到头来,”
岳一宛说,“我们都没有能够等到酒庄真正盈利的这一天。”
“在我更小的时候,只要时间凑得上,我们全家人经常在休息日去逛当地的那几家大型糖酒商店。
这一天,我妈妈一定会早早起床并盛装打扮一番,以至于我父亲都嘲笑她说,这完全就是要上天主教堂里望弥撒的架势嘛。”
“她中文说得不太好,但每一个驻足在葡萄酒货架前的客人都会被她拉住,比手画脚地讲上好一会儿。
她问他们喜欢葡萄酒吗,常喝吗,最喜欢哪个牌子的葡萄酒。
末了,还会热情地向这些人毛遂自荐,说她自己的作品绝对值得一尝。”
“大多数人都会比较礼貌地拒绝她。
但也有人把她当成是商家的酒托,大声质疑说,国产葡萄酒卖这么贵就是在抢钱。”
叹了口气,斯芸的首席酿酒师又默然摇了摇头。
“这让我觉得很尴尬,真的。
所以,稍微长大一点之后,我就再不愿意陪他们一起逛糖酒商店了。
有一段时间,我宁愿绕远路上下学也不要经过糖酒专卖店的门口。
可是,时至今日,我依然反复地梦见这个场景。”
“我梦见她被人拒绝。
而我只是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午后的阳光自天穹之顶倾落,将路旁的绿荫切割成破裂的碎片,摇摇晃晃地泼洒在他二人的身上。
“你有过这样的体验吗,杭帆?敬爱的人在自己面前遭受羞辱,可你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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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酦醅:
我估摸着,大约,可能,会有人问“葡萄酒为什么会是鸭头绿色的”
。
确实,这问题俺也思考了很久……
根据释义,“酦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