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无比沉痛,仿佛正要亲手出卖自己的偶像:“可以是可以啦……其实我倒也不是讨厌谢咏,就是,唉,就是人真的要为了工作而出卖灵魂到这个地步吗?唉……!”
“工作这种事情,谁来干,都得出卖一部分灵魂。”
岳一宛突然插嘴道,“你看你杭老师,为了工作,在许东这种人面前都还想着与虎谋皮之事呢!”
眼睛眨了又眨,苏玛的视线在这两个老练打工人之间来来回回地打着转。
“许东是谁?”
她乖巧发问,“岳老师,你都做斯芸的首席酿酒师了,也会感觉上班是在出卖自己的灵魂吗?”
一言既出,换来一片如死的沉默。
“许东,是一个葡萄酒内容的自媒体博主,但这不重要。”
眼角余光撇过,杭帆看见岳一宛满脸都是不慎咬到了酸葡萄的表情,再回想到此人对于酒标和葡萄品种等等事物的怨念,唇边不自觉地滑过一抹忍俊难禁的笑意。
但首先,他要制止自己的实习生再说出任何一句扎心之言。
“游客快要入场了,苏玛,赶紧先做正经事!”
原地忸怩哼唧了三分钟,苏玛还是站到了“谢咏”
身边。
眼见着杭总监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这里,小姑娘突然灵光附体,一手挽上了“谢咏”
的胳膊,一手举起酒杯,亲亲热热又大大方方地与“对家正主”
干了个杯。
唯恐天下不乱,岳一宛给出了他的热烈掌声:“好敬业啊小朋友,这谁看了还能不信你是谢咏的粉丝?我可以作证,你完全就是自愿的!”
镜头一关,苏玛立刻蹲在地上做痛苦状:“啊啊啊!
我的清白!
我的粉籍!
这下是彻底都没有了呀!”
“好了,剪完了。
美颜滤镜的参数你自己再设置一下。”
眼都不带眨的,杭帆把完工的视频发到了实习生的企业微信上:“用你的小号发,千万带好标签。
发完之后记得给自己买个推流,小号的推流费用我给你报销。
还有一次性香槟杯之类的,开销票据都保存好,回去到财务那儿一起报。”
小姑娘赶忙摇头,“诶不用不用!”
她说,“本来今天就是我自己搞砸了工作……杭老师是来替我兜底的呀,怎么还能让杭老师出钱!
等下还是我来请他们喝咖啡吃点心吧,杭老师放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虽然思路有点跳脱,为人处世也不算十分的成熟,岳一宛心想,但这小姑娘的心性确实不错。
应该说……不愧是杭帆亲自挑中的实习生吗?
“呃,”
杭帆不敢苟同:“你那点实习工资……就还是不要逞强了吧?”
他自己也是从二十岁出头的年月里过来的。
刚毕业的时候,手上开始略微有了一点小钱,正是在花花世界里看见什么就都想拥有,却几乎又什么都买不起的岁数。
在上海的物价里,年轻人但凡在市中心里多吃两口饭,下半个月就得勒紧裤腰带过生活。
拿着四千块实习薪水的苏玛无力反驳,“可是,我小号上,有两张流量券……所以这次推流可以不花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