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一宛笑答,“我可是闭着眼睛,也能全须全尾地开回酒庄的人。”
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闸机后,酿酒师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起了假日的结束。
四月伊始,绰如霞蔚的粉白色花朵,正漫山遍野地开在山路两侧的种植园里。
当岳一宛与他的皮卡车穿行在缤纷落雨般的桃李飞花之中时,杭帆正在疾驰向南的高铁上焦虑地刷着手机。
接到杭艳玲电话的当天晚上,大感崩溃的杭帆,给白洋发去了一大串近乎咆哮的感叹号。
然而白洋并没有回复。
他已经有半个多月不曾回过杭帆的消息。
两人间的最近一次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三月中旬的那次。
翻了翻这家伙的朋友圈,白洋最近发出的一条内容,是向各路好友们通告自己的人身安全无虞,目前正要绕开当地交战区以前往邻国首都的消息。
时间同样是在两周之前。
自那之后,此人就像是在中东的沙漠里蒸发了似的,再无半点音讯。
再过几日就是整整二十天了。
杭帆不住地敲打着手机背面,心想这家伙难道是准备刷新他的个人最高纪录?
好友的再度失联固然让杭帆感到不安,但他自己也仍有一大堆琐碎事务需要操心。
——假若许愿有用,他甚至愿意立刻皈依一种宗教,就为了能让这段铁轨无休无止地延伸下去,让自己可以迟一点、再迟一点地见到杭艳玲。
但杭帆知道,这一切终归都是徒劳。
道路会有尽头,行车必有终点,正如他不得不回到杭艳玲身边,听她用幸福又快乐的语气,亲口宣布那个残忍的喜讯。
时逢小长假,杭帆的各位老同学与旧时合作伙伴们都纷纷在朋友圈里铆劲。
在这大几百张的、状似松弛但又处处透露巧思的照片之中,唯有路清卿的发言最为简短有力。
“完美的假日,从奶茶+游戏开始。”
朴实无华的文字里,充满了牛马今日无需拉磨的淳真喜悦。
下一秒,杭帆已经点开了路清卿的对话框。
“清姐,在忙吗?可以向您咨询个事吗?”
在中文里,假日一词,就是“我现在很有空”
的意思。
至少杭总监的甲方和领导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一大早就被打断了游戏进程的路清卿,心情显然是十分的不美妙。
“叫我路律师。”
她说,“案子很急吗?节后再讲会让人坐牢吗?如果都不是的话,我现在正休假,请在听到‘滴’的一声之后,以文字的形式完整陈述你的——”
“是真的有点急。”
杭帆压低了声音,“就是之前签赠予合同的时候向您提过的那件事,我妈妈她……”
“啊,噢。”
语音通话的另一头,路清卿退出了游戏。
在这静寂如死的气氛中,她郑重地咳了两声,这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