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掩饰技术失误的尴尬,又像只是单纯为了打破这片令呼吸都显得喧嚣的静默,杭帆轻声嘀咕道。
岳一宛只是微笑。
他翻转折叠着手中的这两小块布料,技巧娴熟地将它们再度系成一个端正俏皮的双层结。
“好,完成。”
只是半分钟不到的功夫,杭帆却觉得像是走过了十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听见自己的轰隆作响的心跳声,在岳一宛退开两步之后,这声音反倒更加震耳欲聋起来。
“镜子在这里。
杭总监,请。”
在岳一宛饱含戏谑的声音里,杭总监面红耳赤地想:这家伙简直是要害人得心脏病……!
给自己打领结,岳大师甚至都不需要看镜子。
以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指动作,他系正了自己的脖子上的丝带领结,还能顺口继续对杭帆夸奖两句。
“我已经预感到今晚会成为很多人的着装灾难现场了。”
岳一宛锐评道:“但杭总监的衣品,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好嘛。”
关于这一点,杭帆实在是不敢居功。
快速查看着协议文件每一页上的签名,杭总监叹了口气,道:“是Miranda,”
他说,“入职后的第二周,刚好赶上罗彻斯特酒业赞助的歌剧首演夜。
Miranda说我要是拿不出一套符合规矩的衣服,就扣光我那个月的绩效……”
杭帆从小念的都是公立学校,走的是最普通的考试升学路线。
什么登台表演,什么辩论赛,什么模拟联合国,对家境平凡且一心应考的杭帆而言,这都是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在二十二岁之前,他甚至都没有穿过西装,更别提学会打什么领带和领结了。
而彼时尚为初创公司的“闻乡”
,也很少对员工和外包团队的着装做出什么要求,毕竟他们最正式的品牌活动,也不过就是在户外草坪上举办了几场鸡尾酒派对。
只要翻出自己的黑色T恤,再在外面披上一件休闲西装外套,杭帆立刻就能天衣无缝地混入现场的宾客之中。
而招揽他进了罗彻斯特的Miranda,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是,没错,」她说,「你是去现场工作的,但你也同时是罗彻斯特酒业的新媒体运营总监,而不是哪个临时接了外包的愣头青。
你的个人面貌,也是公司品牌形象的一部分。
」
呃。
小杭总监心想,听起来好像很合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我们公司是有置装费的吗?」
那时节的杭帆,确实是对资本主义世界的人性程度抱有过一些天真的期待。
Miranda笑了,「当然没有。
」
CEO女士抽出桌上的便签,唰唰写下一串品牌名,还有一个地址。
「这些是罗彻斯特集团旗下最好的男装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