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银朱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傅怀礼的表情,比起之前的惊恐愤怒,这次好像只剩下了绝望和无尽的沉默,他将簪子缓缓拔出一些又重新刺入,傅怀礼还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下一瞬疼得忍不住在床上蹬了一下,连眼神都清明了很多。
“上一次太匆忙了。”宋银朱将被扯进窟窿里的衣服带出来,动作很轻,傅怀礼却痛得又是一抖,满眼惊惶地想出声求饶。
宋银朱恍若不见,他对傅怀礼的恨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淡薄,反而愈演愈烈,以至于他不得不刻意淡化当初发生的种种。
但这对他来说太难了。
十八年的人生里少有亲人陪伴,也没有同龄的玩伴,大多时间里他都像一座找不到停泊点的孤舟,只能在水里四处飘荡。
直到后来和傅廷生成亲。
他所有的情感寄托都自然而然地放在丈夫身上,他体会到了陪伴,关切,无法用言语说清的爱恨,和数不清的希望还有绝望。
更别说傅廷生是一个随时会死的人。
宋银朱注定要把最热烈最极致的感情全都献祭进去,现在回想起来,他爱上傅廷生简直轻而易举。
傅廷生是人是鬼也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他是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小腹忽然抽了一下,腹中的鬼胎似乎正因为房间里的血腥气而有点兴奋,宋银朱伸手轻柔地抚了两下,它又很快安静如初。
簪子上的血迹滴在被子上,傅怀礼痛得满头冷汗受不了似的两眼翻白晕了过去,而宋银朱很平静地在被子上擦干净痕迹,傅廷生今天一天没来,他有点不适应。
脑子里刚划过这个想法,身后就有一阵轻飘飘的风拥住了他,继而凝聚成一团巨大无比的黑色烟雾,像是在审视宋银朱的手笔,又很满意妻子同祂一样也是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
“小尹。”祂开口道:“我找了你很久。”
“先去的村里,然后一路找到了傅家。”语气又是装模作样的委屈,“怎么半夜到傅怀礼的房间里来,是因为我不在小尹觉得无聊吗?”
宋银朱点头道:“是。”
傅廷生撩着他的头发把玩,“可他已经不好玩了。”
“而且小尹你看,弄得到处都是血,万一明天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语气倒是无辜,宋银朱早就习惯这只鬼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性格,把头发从半空中抓回来才道:“你会帮我处理的。”
语气笃定,傅廷生得到了妻子完全的信任,心花怒放地道:“小尹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来。”
宋银朱也不撒谎,很诚实地道:“其实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来。”
“但是就算我不收拾这些东西,明天被人发现,他们怀疑我,也没有人看见过我进出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