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没想到宋银朱今天居然会过来和她一起吃饭,秦蘅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喜笑颜开地朝他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坐,宋银朱陪她聊了会儿天,又将下午做的糕点让秦蘅尝一尝。
一顿饭吃得还算开心,秦蘅见宋银朱胃口很好,想着再过六个多月就能见到孙子,笑得眼角都泛出了细纹,又允诺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彻底将商行交给他打理。
宋银朱之前接触商行的事情是想着给傅廷生分忧,更何况那段时间也确实无聊,到后来傅廷生去世,宋银朱对这个商行就更没什么想法。
他当然知道抓住了傅家就意味着整个晋阳城里一半的经济命脉都在他手中,可惜他本身就对钱财没什么过多的欲望,他也不想过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
更何况现在丈夫是只鬼,目前来看应该还是只很厉害的鬼,他更不用愁没钱用,宋银朱吃完排骨放下筷子,心道,能躺着睡觉难道还有人愿意站着干活不成。
但他并没有拒绝,先是规规矩矩地同秦蘅道谢,又转过脸来对傅铭道:“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到时候可以让管家去帮帮我,母亲您觉得呢?”
秦蘅有些讶异地道:“内宅的事务傅铭做了快三十年,是做得不错,但要他去接触生意上的事情,恐怕不太行。”
宋银朱以手托腮,言笑晏晏地看着傅铭,似乎专门等着他的回话,“管家,你自己怎么想?”
傅铭没有想法,只觉得痛苦,他以前从未发现宋银朱这张皮囊之下藏着如此让人厌恶的性格,平日里看他端庄沉稳,连笑都少有,如今这样笑着本应该明媚又灿烂,傅铭看着却遍体生寒,那种高高在上的把玩还有戏弄简直和死去的大少爷如出一辙!
但他今日走神的次数太多了,此刻即便心里有再多不满也不得不强行忍下,弯着腰对着两位主子连忙回话道:“老奴谢大少奶奶抬举。”
“在傅家的这么多年,夫人待我一直宽厚,如今老奴年纪大了,商行的事情实在弄不明白,再要慢慢学,只怕要到花甲之年都回不了老家了。”
他无奈又感激地道:“还是让老奴一心一意伺候夫人吧。”
宋银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扫了一眼傅铭之后才对秦蘅道:“母亲,我有些困了。”
秦蘅道:“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小厨房一直有人,半夜醒了要是想吃东西,就随时吩咐他们去做。”
傅廷生今天来得晚,宋银朱回屋洗漱好了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进了屋,看桌上那几块糕点应该是特意给他留的,心花怒放地迅速吃完了。
宋银朱看着那六块山药枣泥糕好像掉进看不见底的深渊里似的,凭空消失的还有旁边的一小碟桂花拉糕,丈夫吃完幽幽地飘过来靠在他身上,很满意地亲了亲妻子。
宋银朱坐在床边,问道:“好吃吗?”
纱帐上的流苏晃了两下,傅廷生点点头,“好吃。”
宋银朱又道:“你分得清哪个是我做的吗?”
这只鬼没有味觉,也吃不出好坏,宋银朱猜他应该辨别不出来,但傅廷生却指着还剩一点残渣的盘子道:“这个,对吗?”
宋银朱有些意外,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
傅廷生懒洋洋地道:“有小尹的味道,很香。”
宋银朱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他的意思,但是也见怪不怪了,反倒是傅廷生想起什么,拈酸带醋地道:“小尹做的这个别人也吃了吗?”
宋银朱解释道:“嗯,因为不太好吃……而且我本来打算往里面放老鼠药的,后来觉得有点太浪费粮食了,就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