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药膏涂过伤口,穆清芷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瞧见一旁的祝兰君担忧的神情,连忙扯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待侍女换完药,祝兰君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脖颈处的伤口,心疼地道:“还疼吗?”
“不疼了。”穆清芷摇头道,握住她的手。“姨母你别难过了。”这几天,祝兰君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人都消瘦了一圈。
“趴下来,头发让我看看。”
穆清芷低头,枕在祝兰君的膝上,长发倾泻,宛若乌黑发亮的绸缎。
祝兰君轻轻分开头发,盯着那一小块裸露的头皮,久久没有说话。
穆清芷悄悄抬眸,瞥见她的神情,连忙坐起来。
“姨母,很快就长好的。”穆清芷偎在祝兰君怀里,笑容明媚,“只是看着吓人。”
祝兰君看着她极力想要安慰自的样子,也微微一笑。
等到穆清芷出去玩,侍女走了进来,道:“回禀娘娘,薛才人已经离宫了。”
薛昭仪因不敬皇后之罪,贬为才人,送往佛寺修行,为国祈福。
祝兰君“嗯”了一声,打量着尚功局刚刚送来的布料,一匹石榴缠花吉祥纹的锦缎。听到侍女的话,连眼神也没变。
“走之前,才人一直说要见圣人一面。”
祝兰君终于抬头了,“圣人答应了?”
侍女摇头:“圣人说,不忍心。”不忍心见到爱妃苦苦哀求的模样,所以不见。
祝兰君微微一怔,随后笑出了声:“不忍心,不忍心……”
她一下一下地抚着手边的榴花锦缎,感慨道:“我们的圣人,真是一位仁慈之君,圣明之君啊。”
这就是她的枕边人,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同州,朝邑县
天色阴沉,雨丝绵绵,内侍撑着伞,萧旻一边听着官员汇报,一边登上河堤。
放眼望去,周遭的士兵民工正埋头疏浚沟渠,补植柳树。虽是大雨,但来往喧哗,每个人身上汗水直流,尽显疲惫。
萧旻道:“今日起,低洼处的百姓必须全部迁走,如果不够住,将官府的房屋清扫出来,让百姓暂住。”
忽然,一道身影穿透雨幕,急匆匆地走来,低声说道:“殿下,奉娘子已经到了。”
“先让她自行安置。”
萧旻眼也不抬,看着面前的同州长史,吩咐道:“另外,必须保证城内粮价平稳,若有大户趁机屯粮抬高价格,按律法处置。”说到最后,语气冷硬,叫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官员皆低下头,拱手称是。
等到萧旻回府,天色已晚。
暴雨片刻不停,长廊上满是雨水,即便时时刻刻擦拭也无法避免。
回廊外雨气迷茫,大雨宛若自天垂落的瀑布,冲刷人间。
“让下人早些归家,值夜的人多发些工钱。”
萧旻吩咐完,一抬起头便看见一位身着蓝衣的女郎,站在转角处,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奉雪宜迎了上来,语气略显急促:“表哥,我……”
“进去说。”萧旻打断她的话。
“好。”
一进屋子,屏退内侍,奉雪宜就开口道:“表哥,自从收到你的信,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下午我已经确认过了,那些药材就是用来制皇后用的秘香,绝对错不了。”
前几日,萧旻修书说已经顺藤摸瓜,找到祝皇后命人搜集药材的证据。
萧旻点头,放下茶盏,走到佛龛前。佛龛上的观音玉像拈花微笑,目光悲天悯人。
奉雪宜也走了过来,“祝皇后的人恐怕还在扫尾,她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最关键的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