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淡淡道:“你也还是那么不可靠。”转头对宁小闲道,“这人神神叨叨,最好少和他打交道。”
说话间,言先生已经走了出去,宁小闲这时却出声喊住他:“言先生,上次在巴蛇森林,无论我怎样问你,你也不肯说,只道天机不可泄露。这一回,却又为什么松了口?”
言先生脚步不停,背影瞬间去远,只有声音飘飘渺渺传了过来:“天意!”
便是这两个字,让她琢磨了好久。
在玉舟上,长天见她闭目养神,遂也不再出声。过了一会儿却听她问道:“言先生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长天一边驭着玉舟,一边道:“你可听闻天地之间有一种奇兽,名为谛听?”
宁小闲想了想,仿佛有所耳闻,在言先生的书中,谛听是犀角、犬耳、龙身、虎头、狮尾、麒麟足的怪兽。显然这种生物和华夏传说里的那种地藏菩萨经案下伏着的通灵神兽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没有佛,然而谛听同样有着无边的神通。
“谛听是奇特的妖怪,南赡部洲上的分秒变化都逃不过它的耳目,只要在它活着的时候发生过的事实,就没有它不知道的。”长天悠悠道,“它不能洞悉的物事只有两种,一是人心念头,二是未来之事。”
“由于谛听的天赋太过强大,根据天道守衡之理,它也只能行走人间,不能轻易插手世事,除非己身安危受到威胁。不过由于它记载世间万事的能力,也受到了天道青睐,所以常常依从天道指示行事。在许多时候,谛听的行为和意向,就代表了天道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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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长天眼中露出了古怪的光芒:“正因如此,谛听的出现往往代表了天道的旨意。所以早在上古之前,蛮祖就对谛听一族大肆捕杀。这姓言的当时还是个小崽子,命大逃过一劫,成为谛听一族的最后血脉。”
宁小闲怵然动容,倒不是同情谛听一族的遭遇,而是对蛮祖这位猛人的能力又有了新认识。她可是见识过言先生的天赋,那样自由出入虚无之间,本身又对这阳世间的一切神通免疫,照理来说,能够伤害到他的人几乎就不存在了。没想到蛮祖对谛听一族还是说杀就杀,这又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幸好这样的人,也早被埋葬在了历史当中。她叹了口气:“言先生出现在这里,就是说又有什么天机应在我身上了?”
“也许。谛听一族从不逆天而行。这一回他借你之手救了张生一家,真实目的却未可知。”长天悄悄将手臂揽到她的纤腰上,“莫怕,这一回我必不会让你再受劫难。”
宁小闲虽然闭着眼,却能精准地打掉伸过来的爪子:“说的是,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他倒是越挫越勇,她不须睁眼都能感觉到他坐到她身边,只说了两个字:“真的?够了?”声音低沉又暧昧。
她顿时岔气,心神一忽,体内的乙木之力立刻像脱缰野马一样狂躁起来,经脉痛不可支。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一边咬牙切齿道:“长天!”
他见她脸上突然泛出不正常的红晕,也知这一下分了她的心神,赶紧摸了摸鼻子道:“前方地面上有个镇子,你可要稍事休息?”
“不!”她知道自己是个惹祸的体质。走到哪里都能刷出意外。与其如此,还不如就安安份份呆在玉舟上,抓紧时间赶上大部队算了。
然而她忘了,会惹祸的可不止她一个。
接下去两天倒是太平无事。
长天驭舟,速度自然其快无比,眼看最多再有四日就可以追上隐流大军,她的精神却越发萎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