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少女恍惚失神之际,宋应故作严肃,淡淡开口玩笑警告。
“别想着拿了东西就跑路。你要是敢跑,我找不到你,就直接去找你那位形闪仙子算账。”
少女闻言浑身一僵,想起自家那位四曜境巅峰的主人顿时心底一紧,哪里敢有半分跑路的念头,连忙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接过了那捧流光熠熠的圣品玄曜石。
她心思剔透、格外聪慧,深知圣品玄曜石太过扎眼,一次性拿出太多极易被坊市修士盯上惦记,招来无端祸事。
于是她刻意只取出一枚品相最普通的圣品玄曜石贴身收好,余下的尽数小心翼翼揣进怀中,捂得严严实实,神情局促又不舍,一副生怕浪费半分、生怕被人窥探抢夺的模样。
做完这些,她抬头看了一眼倚树静立的宋应,见他神色闲散、并无催促,便转身化作一道轻盈金影,循着山路快步下山,赶往就近的坊市。
全程她分寸拿捏极佳,不张扬、不挥霍,只用一枚圣品玄曜石置办杂物,挑选了一大堆香甜灵膳、爽口小吃,还细心挑了几样品相上乘的灵果点心,专门留给宋应。
坊市兑换找零的普通玄曜石、下品灵石,她也分毫未动,尽数妥善收好,半点不曾私留贪占。
来去匆匆,不过半个时辰,金发少女便提着满满一兜吃食,原路折返回到孤峰之巅。
晚风渐起,吹动她凌乱的金发,少女气喘微微,却眼神清亮,快步走到宋应身前,将满满一兜吃食轻轻放下,随后郑重其事掏出所有剩余的玄曜石与灵石,整齐摆放在一旁的青石上。
“我、我只花了一点点。”
少女仰着小脸,老老实实开口,语气格外诚恳,“圣品玄曜石价值太高,根本用不完,剩下的全部还给你。”
宋应垂眸扫了一眼整齐摆放的灵石玄石,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这头小隼妖看似懵懂稚嫩,却心思纯粹、知分寸、不贪心,倒是难得干净。
“不用还。”
他语气轻缓闲散,随意摆手示意,“零碎之物而已,不值当计较。”
话虽是这么说,但宋应突然感觉对方好可爱,竟然还会找钱回来。
不过宋应赶忙回复想法,毕竟有这想法待会被抓去被电了。
他微微侧身,挪出身旁的空位,淡淡开口:“过来坐,陪我聊会儿天。”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乖巧点头,轻手轻脚走到他身侧坐下,身姿端正,带着几分拘谨与腼腆。
二人并肩落座于峰顶崖边,云雾绕身,清风拂面。
少女将买来的各色小吃灵果一一取出摆放,清甜的果香与灵气四散开来。宋应随手拿起一块灵膳入口,滋味清甜温润。
他看似随口闲谈、漫不经心,实则宋应还很阴的在打探着当下边境的各方情报。
从妖盟的内部规矩、势力划分,到邪道小型派系的纷争纠葛,再到边境地带各方曜光师的出没动向、资源分布、势力暗流,他循序渐进、松弛闲谈,不逼不问,丝毫没有打探情报的刻意感。
少女心思单纯,全然没察觉他的用意,只当是寻常唠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平日所见所闻、妖盟底层的琐碎规矩、边境各方势力的浅层动向,一一娓娓道来。
这些底层细碎的情报,看似微不足道,却恰好能补足宋应脱离外界许久、缺失的一线局势信息,将正道邪道交界地带的乱象细节,一点点补全。
一人从容闲谈、暗自摸底,一人懵懂倾诉、坦然作答。
山间云雾流转,落日西沉,残霞染遍千山,不知不觉间,夜色悄然笼罩天地。
星河初挂,晚风渐凉。
少女望着彻底暗沉的天色,心头微微一慌,连忙起身,眼底带着几分局促担忧:“天黑了,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家,主人会担心我的。”
宋应微微颔首,并无挽留,神色依旧淡然:“无妨。”
他抬眸望向漫天星子,轻声开口,落下一句约定:“我这几日都会在此处散心静养,有空便过来,陪我聊聊天。”
简简单单一句随口邀约,却让少女心头骤然一颤。
除开主人,她常年谨小慎微、看人脸色,从未被这般神秘强大的人温和相待、主动邀约。
晚风拂过耳尖,少女双耳瞬间泛红,染上一层浅浅绯红,垂着脑袋,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底又羞又暖。
沉默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嗯……我、我明天来。”
话音落罢,她不敢多留,转身化作一道细碎金影,踏着夜色山峦,轻盈跃下孤峰,循着来路匆匆离去,背影轻快,藏着满心羞涩与欢喜。
峰顶之上重归寂静。
宋应独坐崖边,望着少女远去的方向,眼底的闲散温柔缓缓褪去,余下一片幽深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