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珩翻身下马,带着六皇子大步流星地踏上汉白玉阶。
“殿下有令,圣人弥留,唯诏睿王与六殿下入内觐见。外臣闲杂,一律留步!面圣者,解剑卸甲!”
殿外,楚璃身披白裘,手持禁军虎符,面容清冷地立于刀阵之前。任凭深秋的冷风卷起她的裙摆,也不退半步。
楚明珩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向来懦弱的侄女。陆云裳在信里说了,四公主胆小怕事,已被她彻底拿捏,只敢带着禁军守在门外。
“本王奉诏面见皇兄,自当遵制。”楚明珩极其自信地解下腰间佩剑,随手扔给禁军。这紫微城内,已经全是他和陆云裳的人了,他还有何惧?
他一把拉过瑟瑟发抖的六皇子:“走,随皇叔进去送你父皇最后一程。”
厚重的殿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合拢,“咔哒”一声,落下了沉重的铁锁。
御书房内,药味浓烈得刺鼻。
九重帷幔低垂,遮天蔽日。
楚明珩大步迈入内殿,却并未见到预想中痛哭流涕的宫人。
龙案前,只立着一道绯红的身影。陆云裳双手捧着一方盖着传国玉玺的明黄卷轴,正静静地看着他。
“陆少卿手段果然了得,圣人呢?”楚明珩眉头微皱。
“圣人已昏死过去,但在陷入昏迷前,已命微臣将这传位遗诏拟好。”陆云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是讨好又似是逢迎的笑意,她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王爷神机妙算,大势已定。微臣是个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这大楚的天下,今后便要仰仗摄政王了。”
听到“摄政王”三个字,又看到大理寺卿这般识时务地俯首称臣,楚明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陆大人果然是个知情识趣的俊杰。”楚明珩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癫狂。他放开六皇子,大步走上前,志得意满地伸手去接那道象征着天下至尊的卷轴,“待本王辅佐新君登基,定保你大理寺卿的位子稳如泰山!”
就在楚明珩的指尖触碰到那明黄卷轴的刹那——
陆云裳原本恭顺低垂的眼眸中,杀机骤放!
“那微臣,便多谢王爷了!”
卷轴之下,寒芒乍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遗诏,卷轴内侧,赫然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淬毒短刃!陆云裳手腕猛地一翻,短刃如毒蛇吐信,直逼楚明珩咽喉!
然而,楚明珩乃是常年领兵、刀头舐血的铁血藩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竟凭借着野兽般恐怖的直觉,在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向后仰倒了半寸!
“嗤——!”
利刃堪堪划破他颈侧的油皮,带出一串血珠,却未能割断致命的喉管!
“贱人!你敢诈降算计本王?!”
楚明珩勃然大怒,纵然颈间见了血,他竟毫不退缩。伴随着一声猛虎般的怒吼,他宽大的手掌犹如铁钳般狠狠死扣住陆云裳持刀的手腕,“咔”的一声险些将她的骨头捏碎!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化掌为爪,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取陆云裳的天灵盖!
男女力量悬殊,陆云裳被死死钳制,根本无法挣脱,眼看那足以碎裂头骨的致命一掌就要落下——
“皇叔当心!”角落里的六皇子吓得尖叫出声。
“轰——!”
龙案侧后方的九重帷幔轰然炸裂!一道极其魁梧高大的黑影宛如一头出闸的凶熊,挟着狂暴的风雷之势悍然扑出!
阿蛮根本不留余地,她那双犹如铁塔般粗壮的手臂猛地从后方勒住了楚明珩的脖颈。楚明珩只觉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了背上,他那必杀的一掌硬生生停在了陆云裳眉心前寸许!
“滚开——!”楚明珩疯狂挣扎,手肘向后猛击,犹如铁锤般重重砸在阿蛮的肋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可阿蛮就像感觉不到痛觉的怪物,双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借着他挣扎的力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双臂猛然向上一绞!
“喀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大殿内恐怖地炸开。楚明珩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瞬间暴突。
陆云裳看准时机,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反手一刀,将那柄淬毒的短刃极其狠辣地捅进了楚明珩的心窝!
“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