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熙春院,来到静心堂。
白老夫人被带走后,静心堂很快就有了新主人——白定之看淡了一切,每日来静心堂抄经诵读,过着青灯古佛般的生活。
听到有脚步细碎靠近,念经声缓缓停了下来。
如今,白定之的脸色健康许多,也比先前更加淡然了。
“案子虽结,整个山庄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依叶姑娘看,这青莲是否真是不祥之物呢?”
叶轻尘叹道:“青莲到底只是一个引子,众生五蕴炽盛、八苦纠缠,一切的矛盾早已潜伏。青莲前几任主人的死亡,或许也都是因争夺宝物,惹起风波。”
白定之哈哈一笑,似是悟了:“叶姑娘所言甚是,世之诡谲,莫过人心,却总爱归罪于那死物,青莲何辜。”
辞别了白定之,叶轻尘又去看望白绾绾,却在门口撞见了也打算来辞别的陆澈。
两人对视的一瞬,陆澈立刻将目光瞥向一旁,尴尬地咳嗽一声。
叶轻尘懒得理会,紫衣翩然,径自踏入院内。
见到来客,白汝之颔首作揖:“此番多亏叶姑娘解开山庄连环惨案真相,事件告一段落,我不日也将启程去长安打理商铺生意。”
叶轻尘垂眸:“轻尘惭愧,若不是我揭露真相,白氏一族便不会是今日光景。”
白汝之望着辽远澄澈的苍天,慨然道:“叶姑娘之举,恰如挑破恶疮的医者,而并非病灶本身。山庄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我对叶姑娘,唯有感激。”
露沁快言快语:“汝之先生明理豁达,难怪生出绾绾小姐这样性子明快的女儿。”
白汝之摆摆手:“说到这茬,最近教那丫头学着处理山庄事宜,很是让我头疼啊。”
说话间,白绾绾捧着一叠账本行到跟前:“以前我总觉得,山庄里各个都比我精明能干,祖翁和阿耶对我也无甚期待,不曾想有一天打理山庄的重担会落到自己肩上。”
历经波折,白绾绾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再是初见时怕鬼又口无遮拦的一团孩子气的模样。
陆澈微笑鼓励:“我早说过,绾绾小姐不要妄自菲薄,你姑姑能做好的,你也可以。”
叶轻尘一旁佐证:“好绾绾,你可知其实爷爷对你,早就和他们是一样的希冀?”
绾绾自是不解,摇了摇头。
“白老爷一生爱瓷如命,早已将汝、定、钧、绾四大名窑,寄语你们几人姓名之中,连熙仪姑姑,都要羡慕你几分呢。”
“啊,叶姐姐不说,我都没意识到,竟有这样一层含义。”
见叶轻尘仿佛温柔阿姊开导着妹妹,两人言笑晏晏,陆澈眼里闪过淡淡愧疚。
露沁敏锐捕捉,低声道:“有些人,怕是还没想好怎么道歉?”
***
几日前。白绾绾闺房内。
案情了解,众人散去,只陆澈还冷着一张脸没有离去。
“刚才人多,我还未说完。把无辜之人置于险情来引蛇出洞,你们江湖术士没有一点原则?”
见叶轻尘依然无动于衷,他阔步向前,逼近叶轻尘:“如果今天我们晚到一步,她出了事,你又当如何?”
被逼至墙角,叶轻尘终于抬起头,看着陆澈黑白分明的眼睛,绽放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坏笑。
“陆少卿,给你一个江湖游医的建议啊,五蕴织盛,怒则伤肝,所以不妨在决定动怒前,先动动脑——露沁,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循声望去,床上熟睡的女子伸了个懒腰,轻盈跃下床:“这怜瓷山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本就没睡好,刚刚午休也没休,就被叶姐姐派去画眉院偷衣服,好不容易有个补觉的机会,陆少卿却这样生气,莫非看不得我休息?”
原来床上睡着的,一直是露沁。怪不得方才揭晓答案那么重要的时刻,她竟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