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宝钰给露沁夹了一块蟹黄毕罗:“小侠女息怒,我都不跟他们计较,你也别往心里去。”
露沁吃着毕罗,鼓着腮帮子愤愤不平:“话说你阿耶不是最宠爱你娘,也最疼你吗,为什么感觉你娘很怕媛娘子?你阿姐给媛小娘教坏了还可以理解,大娘子人那么好,为什么你哥也这幅鬼样子?”
段宝钰黯然:“阿娘既没有大娘子的家世,又没有媛小娘的财力,原本只有媛小娘和姐姐看不起我们母子。阿耶对娘亲和我的宠爱,反而让大哥觉得阿耶偏心,也开始讨厌我们……”
见他一脸脆弱小狗样,露沁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也想给他夹菜以示安慰,段宝钰却又露出八颗牙的笑容。
“大娘子为人娴淑,待我们极好,所以你看,我全无小妾之子的谨小慎微,反而被养得那叫一个阳光磊落,俊美异常……”
露沁伸手抓来一块糕饼,塞进段宝钰那张自恋的嘴里。
这一幕被相去不远的陆澈尽收眼底,瞥了一眼叶轻尘:“叶姑娘颇有慧根却懒习武艺,若是你家账房自此嫁出去了,今后岂非性命堪忧?”
叶轻尘眼波流转:“原本听说陆少卿只醉心断案,可是与我在一起久了,近墨者黑,也变得八卦起来?”
陆澈似乎也意识到,自从他对叶轻尘好感增加,废话委实有点多了,咳嗽一声止住闲聊。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都停止了闲聊。很快,一名小仆慌慌张张地奔了进来。
“段老爷,不,不好了,女魔头的催命符出现了!”
段玉临有些拿不稳手中酒杯:“催命符在哪?”
“就在大门口,忽然给印了几个血掌印。”
“大门口,那花溅泪也在门口吗?”薛蓉蓉瞳孔颤动。
“不在”,虽说不在,但小仆的回答却剧了大家的惊恐:“方才我和槐叔就守在门口,根本没人靠近,一阵阴风刮过,就出现了血掌印。”
露沁惊讶道:“江湖中倒是有一些轻功高手,可以做到来去如燕,但彻底的隐身之术却不可为……这花溅泪的武功竟远在我之上。”
露沁几次相救,在段宝钰心中她已经是顶厉害的小侠女。现在听到小女侠说,那个女魔头武功远在她之上,段宝钰本就白皙的脸,更见惨白了。
当然还有人的脸,比他更白——段玉临改问小仆身边的中年男子:“槐叔,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可看清了?”
槐叔是段府的老护卫,因有功夫傍身,行事稳重许多。
他凝重点头:“刚才我们都在门口护卫,的确无人靠近。”
见槐叔都这样说,段玉临一下慌了神:“这……这该如何是好?”
陆澈提起青锋宝剑,简洁道:“带我们去看血掌印。”
***
一行人来到段府门口,朱红色大门上果然印了两个血淋淋的掌印,仿佛无声的战书。
家眷们吓得后退半步,陆澈却伸手去摸。
这不是人血。
但他只说出半截真相:“很奇怪,这个血掌印明明才出现,血迹却是干的。”
槐叔奇道:“是了,这血掌印确实是刚刚才出现的,如果是花溅泪拍在门上迅速离去,怎么会这么快血迹就凝固了呢?”
陆澈侧目观察叶轻尘的反应。
她不紧不慢地走来,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大门,低头凑近,像小狗一样嗅了嗅,又摸了摸。果然也发现了他故意隐去的另外一半真相:“大家别怕,这不是人血。”
陆澈提醒:“虽然不是人血,但无人靠近就印在门上却是事实。”
叶轻尘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女魔头恐怕和大家玩了一个坊间小戏法,这是一种叫月见兰的植物,将其汁液混入红颜料,白日趁人不注意,在朱红大门上画下血掌印,大门亦是红色,白日并不明显。到了晚上,月华之下,其颜色才逐渐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