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尘越想越心烦,有些后悔没有再多打一壶桂花酿回来。
索性脱了衣裳沐浴更衣,什么都不想,静静地享受水滴滑过肌肤的清凉。
直到清洗得一尘不染,软软地躺在床上,开始细细梳理案情的线索。
又忍不住想,此刻一街之隔的陆澈在做什么呢?是否已经沐浴更衣,准备就寝,还是和她一样在思考案情?
意识到自己走神,叶轻尘生气地起身,将原本摆在枕边的紫钗掷到了桌上,才钻进丝滑的被褥中,埋头睡去。
***
同一轮残月下,一街之隔的陆府中。
陆澈紧实健康的身体正泡在木桶中,无端端打了一个喷嚏。
陆家小仆急忙进来关切道:“公子,可是水不够热了?这沐浴就别发呆想案子了,你泡得太久了,仔细着凉。”
陆澈摇摇头,示意小仆出去,继续浸在水里思考。
这几日,不仅父亲对他有所隐瞒,叶轻尘也举止反常。
许多事情,他不问,是因为不想强求。希望当她足够信任自己,真的如她所说,把自己当一个朋友,敞开心扉,畅聊无忌。
不过,若她真的只当自己是朋友,他又当如何?
陆澈从木桶中站起身,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随手拿起掸在木桶在韭色锦布,擦干身上的水滴。
锦布翠绿颜色忽然又让他想起,今天在知味轩用餐时,叶轻尘将鸡肉馄饨中的韭菜一一挑了出来。
这馄饨里加韭菜的做法,是近两年才在城中流行起来,她点菜时并不知情,说明至少两年没有来过长安。
不过,比起推理线索更重要的是——原来她不吃这个。
陆澈默默记在心中。
第38章五长安不安(七)墓园遇险
第二日。安宁客栈。
当第一缕阳光透红木窗棂洒入屋内,陆澈便早早地来到客栈,伸手递过来一个红绫包。
“家里做多了,随手包一份给你。”
叶轻尘昨夜原本下定决心,今天开始就和陆澈保持距离。一眼就勘破他将温柔细致伪装得漫不经心,忍不住有些感动。
加之肚中“咕咕”叫得欢畅,还是乖乖接过带着温度的红绫包。
两个热气腾腾的红绫饼餤散发着丝丝油脂混杂糖霜的芬芳,轻咬一口,松软香甜。填饱了肚子,再饮了一杯紫笋茶解腻。
走廊里一阵叮叮当当,随后是中气十足的敲门声。打开门来,果然站着风尘仆仆又一脸得意的露沁。
见二位都在,露沁迫不及待地说起此行经历。
“哇,你们不知道这次情报有多来之不易。我好不容易在华阴县找到了侯夫人的娘家,你们猜怎么着?她娘家人告诉我,侯夫人回来后也莫名生病,很快就去世了!”
叶轻尘冷笑:“这夫妻两个平日身体都无恙,忽然前后脚去世,可巧得不正常。”
露沁却挺直胸脯,神色骄傲。
“是吧!眼看这条线索就要断了,但是本名捕机智过人,瞧侯夫人的娘家人明明死了女儿,面上却并不悲伤,我便找来陪她一道回乡省亲的婢女盘问。留意到其中有一位婢女细皮嫩肉,且鞋子尺码特别小。我故意详细描述侯老爷的凄惨死状,悄悄观察,发现那位婢女果然红了眼圈。趁着她心神慌乱,我大声叫了她一声‘大娘子!’她吓得下意识抬起了头,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