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觉得你很聪明,明月好好回想一下,你阿耶走之前可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小女娃认真回想:“阿耶从来懒得侍弄院里的花花草草,那天走的时候手上却有泥。我问他怎么弄的,他没有回答我,反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陆澈也退了回来:“他说什么?”
“阿耶说,如果此去未归,明年春天一定要记得陪阿娘在院子里种花。”
陆澈和叶轻尘对视一眼,在小院里搜寻起来。
叶轻尘走到小院栽种的几株蔷薇旁,回头对孙明月笑笑:“明月,你阿耶没有抛弃你,他很在乎你们。”
露沁和孙明月皆是一头雾水,陆澈已经走到孙娘子身旁。
“孙娘子,您平日种花的铁锹铲可否借我一用?”
孙娘子不明所以,乖乖拿了工具给他。
陆澈走到蔷薇旁,细细观察土块,找到一处填埋过的痕迹,果断下铲。
蔷薇旁的小土堆越来越高,蔷薇旁的坑里则渐渐浮现出一口小木匣。
打开木匣,明珠银环,光华灿烂,满当当装了一箱金银珠宝。
这样一来,露沁也看明白了,回头对惊呆得张大了嘴的母女解释。
“孙明轩应该是避祸出逃,怕你们受牵连所以不曾透露缘由。但是他悄悄将变卖酒楼的财产埋在地下,想等风波过后,再让你们悄悄挖出来,所以才对明月说了那番奇怪的话。”
陆澈合上一箱光华,沉声叮嘱:“你们务必装作不知此事,切勿引人注目,慢慢来花这笔钱。”
“自然自然,多谢少卿,多谢娘子。”孙娘子连连道谢,涕泪交流。小女娃得知阿耶并没有狠心地抛妻弃女,但真的给人害死了,终于忍不住“哇”地大哭起来。
陆澈垂眸:“‘抛妻弃女的人遭报应死了’和‘发现那人其实是个好父亲但是死了’,也不知哪一种真相,更令这对母女好受。”
叶轻尘轻嘲:“少卿如此善感,合该去做礼生常睹喜庆,而不是在大理寺惯看离殇。”
“至少现在有钱了,她们日子可以好过些。”露沁止住两人拌嘴,拉他们去朱雀巷。
***
朱雀巷。春桃家门口。
这次开门的是个年轻娘子,水红帔帛杨柳腰,倚门嗑着瓜子,一眼认出来陆澈。
“大理寺少卿,怕不是也来找我买酒?”
陆澈淡淡开口:“你认识我?”
小娘子倚门娇笑:“好歹在长安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就是没见过陆少卿本人,捕风阁小报上也是见过小像的。”
既然认识,陆澈也省去了说明身份,直接问道:“我的确不是来买酒,而是寻人。春桃姑娘最近一次见到孙明轩是何时?”
瓜子脸上笑容一僵:“什么孙明轩,我不认识此人。”
“既然在长安做了许多年生意,知味轩以前的掌柜应当认得。更何况,他还经常帮衬你的酿酒生意。”
明白他们有备而来,春桃避重就轻:“少卿这样说,我可就想起来了,知味轩确实常来我这儿买酒,那掌柜是姓孙。少卿这连名带姓地一问,我一下没意识到说的就是他——他怎么了吗?”
这个春桃很狡猾,不仅没有回答到点子上,反而还抛出了一个问题。叶轻尘于是也不再客气。
“春桃姑娘言下之意,你们并不熟。这与我从孙娘子那里听到的,可不一样。”
春桃愕了愕,重新笑起来:“那些没影儿的话,许是他娘子见他老光顾我这儿,醋了乱说的。”
陆澈无语,叶轻尘却慢条斯理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