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县令用怀疑的眼神瞟了瞟孙娘子:“这么短的时间,你身边的人怎么总出事?都知道些什么,从实招来!”
被吓坏的孙明月终于开口:“你不要那么凶,阿娘是好人!”
陆澈蹲了下来:“明月不要怕,曹公只是例行公事问一问。”
随后起身望向孙娘子:“说一说事情的经过。”
孙娘子颤声回忆:“这位年轻郎君是不久前搬来隔壁的,他也喜欢养花,每天早晨我去巷口老井汲水时,老能遇见他也去汲水浇花,聊了几次就认识了。这两天都没见他去打水,我们原也没在意。但是今天下午,明月说隔壁院子传来一股臭味。我就去隔壁敲门想问问看,没人应声儿。结果明月这孩子调皮,蹲在地上,透过围墙的小洞往里看,说看见那个哥哥趴在地上好像死了!我就吓得赶紧报官了。”
孙娘子身边的衙役也禀明曹县令:“确实如此,她报官后,我们弟兄几个踹开了门,就看到了现在的情形。”
陆澈神情一肃:“你的意思是,小院的门原本是从内部反锁的?”
“是的,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屋内门窗紧闭,院门也是反锁的,只这一扇院门可出入。”
曹县令摸了摸胡子:“这就奇了,这命案现场岂非近似一个密室,凶手是如何在杀人后出来的呢?”
叶轻尘不置可否,抬头望了望小院四壁的围墙。
围墙很高,且上端都扎着碎玻璃片,寻常百姓若想翻墙出入,确实无从下手。
不过,轻功好的,另当别论。于是她对露沁道:“你试试。”
露沁走到围墙边,略施轻功,身轻如燕,越过了围墙。从院落外再次施展轻功,粉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又稳稳地站在了院内。
“看来这并不是密室。”
叶轻尘又道:“不过,此处并不偏僻,这样腾空翻越围墙,还是很容易引人注目。”
露沁摊手:“搞了半天,这里还是相当于一个密室,就算凶手轻功很好,也绝无可能像个透明人那样,在孙娘子母女眼皮底下翻进翻出。”
曹县令听了半天没结果,扬声问道:“仵作何在,验尸结果如何?”
“根据尸斑与僵硬程度来看,他约莫死于昨日辰时,死于烈性毒物‘阎王帖’。”
叶轻尘三人面上微变,又是阎王帖。上一次在浮梁,捉影轩正是用此毒将孟桓主仆灭口。
想到捉影轩的来去无影,陆澈急切询问孙娘子母女。
“昨日辰时你们在做什么,可有听到或见到什么?”
孙娘子诚实道:“这几日为了郎君失踪的事,我整宿睡不踏实,抓了几服药。辰时我刚好在院内守着煎药的小炉子,如果有人这样翻墙出入,我肯定能看见的,但我什么也没见到。”
“还有一点很奇怪”,叶轻尘凝望着尸体,“通常凶手精心做出密室杀人的手法,都是为了将他杀伪装成自杀,好草率结案。可是他死状离奇,一看就不是自杀,那费心做成密室还有何意义?”
仵作闻言接话:“确实稀奇,‘阎王帖’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毒发身亡非常快。我验过这么多尸,但凡中这种烈性毒死的,身上不是有涂毒痕迹,就是附近有吃了一半的食物,可死者身上没有这样的伤口,现场也没有食物。”
曹县令不信邪,转而问衙役:“你们刚刚可有搜到任何凶器或可疑的食物?”
衙役纷纷摇头:“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凶器简直就像是隐形的。”
露沁懊恼:“哎,本来是为了破孙明轩被杀案才来寻崔良,却没想到遇到一桩更棘手的案子。”
曹县令闻言,连忙问陆澈:“陆少卿,孙明轩被杀案,也与这个死者有关?”
陆澈简单交代案情:“死者崔良是知味轩的小二,很有可能是杀害孙明轩的帮凶,我们正要进一步调查,可惜被凶手抢先一步杀人灭口。”
曹县令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有个少卿这个线索,曹某豁然开朗,谜题可以解开了!”
叶轻尘与陆澈都诧异抬头,这个其貌不扬的县令居然如此聪慧,这是要抢在他们之前破案了?
可惜结果令他们非常失望——曹县令推理道:“不是凶手抢先一步杀人灭口,而是被害者的妻女蓄谋复仇!凶手就是孙娘子,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没人看到凶手翻墙进出。在隔壁小院偷偷翻墙而入,自然就可以避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