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风大,我们去庙里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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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单独来到破庙中,庙里遍积灰尘,挂满蛛网。
林承璧点亮香烛,淡淡开口:“羲和,你是不是以为,我变得和林泰一样充满野心,才会觊觎皇位?”
昏暗的光线照着破旧的佛像,更显得面容悲戚,连带林承璧的声音也透着悲悯。
“那天在渼陂湖上,你问我这些年可曾有中意的女子,我说没有,其实骗了你”,
“我恋慕一名叫称心的宫女,明知父亲不会同意将她娶为正妻,还是忍不住对命运发出任性的旨意”,
“本想想留在身边,再找合适的契机提,却被林泰故意捅到父亲那里,参我‘迷声色,废政事’,父亲大怒,借机处死了她”,
“当太子这九年,众人对我有太多期待,我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言一行被众目睽睽审视,稍有不慎则被群臣直谏。后来患了腿疾,父亲对我要求更多,唯恐落人话柄失了太子之位”,
“我生来什么都有,因此也无所求,于是只想让父皇母后满意,一直以来都被他们牵线,当着名为‘太子’的皮影。想周全所有人,最后却连心爱之人也无法守护,当真可笑。”
记忆里的林承璧一直是温润如玉的完美兄长,从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第一次见到暗面,叶轻尘不禁动容:“若你无意储君之位,其实也可以对圣人坦言……”
“不,现在我忽然对这天下有兴趣了。”
残烛摇曳,投射在叶轻尘眼中的是一张陌生疯狂的面容。
“我要从此都能自己做主,要林泰,林世民,要他们全部感受一回失去的痛苦!”
叶轻尘尝试劝慰:“堂兄,你可记得曾经借给我一卷佛经,还被我弄脏了。”
林承璧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提及此事,疑惑地点点头。
叶轻尘继续回忆:“佛经上有一则故事,说阿难恋上一名女子,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经过。”
“《石桥禅》,自然记得。”忆起往事,林承璧表情稍稍柔和。
“初看这故事时,我被阿难舍身弃道的痴情感动。长大后才悟透,这则佛禅真意原是教人放下执念——如今我真的放下,堂兄能否也及时收手?”
明白她兜着好大的圈子,想要说服自己,林承璧扭头望向窗外风雪:“人事种种,和这风雪一样,不是说停就停的。”
知他九年的积郁心疾绝非一日清谈能化解,在此处多耽搁一秒,就将山上众人的生命往死亡逼近一分。
叶轻尘放弃规劝,悄悄往门边靠近。找准时机,一下破门而出!
可惜门外士兵早已严阵以待,立刻围攻上来。
叶轻尘拔出白梅剑,在围攻中左突右闪,试图杀出血路。
剑光闪烁,刀戟如林,尽管她武艺不俗,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渐落下风。
林承璧摇着木车来到门外,扬声劝道:“羲和,你不愿帮我便罢了。至少乖乖交出虎符,可免受皮肉之苦。”
叶轻尘自然不听,以纤弱之姿在刀光剑影中倔强抗衡,“滋啦”一声,衣袖被长矛划破一道口子,血痕乍现。
吃痛松懈之际,一个眼尖的叛军挥刀割下了她腰间锦囊。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枚至关重要的虎符。
叶轻尘慌张欲夺,被几支长枪左右夹击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虎符被递交到林承璧手中。
林承璧扬声命令:“虎符已夺,不可再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