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春禾,明日我出门一趟。”
宋永夏的声音平静得像极北之地腊月里未化的冰面,不起半分波澜,却在这暖融融的膳堂里,悄无声息地牵住了两人的目光。
屋內的火塘烧得正旺,干松的木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顺著灶口躥出一点,又迅速湮灭在暖空气中。
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著粗壮的柴薪,將跳动的光影投在斑驳的石墙上,忽明忽暗,也映得桌案上的粗陶碗碟泛著一层温润的釉光。
空气中瀰漫著粟米粥熬得软烂的清香,混著炭火特有的草木焦香,裹著这方不过丈余的小小膳堂,本该是连日风雪里最安稳、最熨帖的一隅。
杨静柔捏著麻布帕子的指尖猛地一顿,粗糙的帕子在粗陶碗沿上停住了擦拭的动作,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缓缓抬眼,眼角因常年操劳而刻下的细纹里都浸著真切的关切,目光落在宋永夏稜角分明的脸上,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謐,却又藏不住那份实打实的担忧:
“永夏,这么冷的天,外头风雪又大,你要去哪里?”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帕子边缘,那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逢心绪不寧时便会如此。
窗外的风雪还在肆虐,寒风卷著密集的雪粒,呜呜地拍打著膳堂简陋的木窗欞,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像是有野兽在暗处不停嘶吼。
寧春禾也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青瓷汤碗,碗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內格外分明。
她蹙起的眉头间拢著几分凝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与担忧:
“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修行上有什么瓶颈,需要外出寻找机缘?”
她说话时,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宋永夏望著两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那目光像火塘里跃动的暖光,一点点熨帖著他心底最柔软的边角,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悄然漫开,驱散了连日来因修为瓶颈带来的焦躁。
他连忙扬起嘴角,试图让语气显得轻鬆些,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凝重: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感觉最近修为瓶颈鬆动得厉害,体內灵气流转愈发顺畅,距离引气后期已是指日可待。。。”
话音未落,杨静柔与寧春禾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齐齐將目光落回宋永夏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与专注,静静地等著他把话说完。
火塘里的火苗像是听懂了一般,又躥高了些,將两人的侧脸映得愈发柔和,连带著鬢边的碎发都染上了一层暖橘色。
宋永夏见她们这般模样,不由得耸了耸肩膀,语气依旧保持著轻快,却还是郑重地道出了正题:
“我修行的这门坤宫道通,本就需借山川灵气淬炼己身,如今瓶颈鬆动,正需前往靠近山的地方,吸纳天地灵气助力突破。思来想去,近处也只有黑石山脉最为合適,我打算去趟那里。”
“黑石山脉?”
寧春禾闻言,脸上的轻鬆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连声音都微微发紧。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杨静柔,见大嫂也是一脸凝重,便连忙站起身,衣角扫过木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快步走到宋永夏身旁,眉头蹙得更紧了,声音里带著几分迟疑与真切的焦虑:
“可。。。可是镇上老人都说,那黑石山脉里头凶险得很,常有青狼、雪豹之类的妖兽出没,还有深不见底的山涧和迷瘴,前些年还有樵夫进去就没出来过。。。”
她说著,指尖轻轻拉住了宋永夏的衣袖,力道不大,却满是劝阻之意。
杨静柔也跟著连连点头,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赞同,她轻轻頷首,附和著寧春禾的话,语气诚恳:
“春禾说得是。。。那地方太危险了,永夏,你若是缺什么修行资源,我们再想別的法子,何必冒这般大的险?”
她说话时,起身走到灶台边,给宋永夏的碗里又添了一勺热粥,蒸汽氤氳著她的眉眼,更显温婉,“先趁热再喝点粥,外头天寒,別冻著。”
风雪似乎更紧了些,窗外的呜咽声愈发清晰,像是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拍打窗欞,隱约透著几分山外的凶险,与屋內的暖意形成了鲜明而尖锐的对比。
看著眼前两人满脸的担忧,宋永夏轻轻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语气坚定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