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试图缝合。
他将精神力凝成丝线,但精神海壁碎得太彻底,丝线无处着力,一扯就掉。
再缝,再掉。
就像试图用线缝住一张被揉烂的纸,纸都碎了,线还在那里空悬着。
他换了一种方式,把自己的精神力摊开、压平,像绷带一样贴在德克斯特精神海的外壁,试图把那些漏洞堵住。
但精神力像一块滑不溜丢的软绸布,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怎么也没办法把漏洞堵住。
德克斯特的呼吸越发缓慢。
“别……不要……”约尔的声音破碎不成调,手指死死攥着德克斯特的衣领,指节泛白,“求你。。。。”
他语无伦次,无力感充斥着心脏。
他想求德克斯特不要死,求自己的精神力再强一点,求谁来帮帮他。
什么都好。
但回应他的只有德克斯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他手心里越来越湿黏的血。
约尔的肩膀开始发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走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约尔不用转头,也“听”到了动静,满是战虫精神海被撕裂后发出的无声的惨叫。
冲进来的虫不是别虫,正是约尔的第一个患者,舒吉。
攻击开始的时候,舒吉的小队正在星舰中层的走廊巡逻,他们正面遇上了第一艘赛瑞安穿梭机。
正在执勤的虫反应飞快,疾速后退躲避,虽然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但还是挡不住穿梭机自杀式的袭击。
冲击波扫过的时候,小队三个战虫当场倒下,七窍渗出细密的血丝,精神海像被锤子砸碎的玻璃,碎了一大片。另外两个惨叫出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指甲都嵌进头皮里。
只有舒吉站在那里。
他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队友。他的精神海也在震荡,但那种震荡像是水面上的波纹,而不是可以摧山毁石的爆裂性伤害。
虽然同样受了些伤,但刚被梳理过一遍的精神海,以健康的流动性卸掉了大半的攻击。
约尔又救了自己一次。
舒吉反应过来,迅速做了决定,去找约尔!
他蹲下来,把离他最近的那个队友扛上肩,第二个夹在腋下,第三个背在背后……将几个虫都勒紧在身上,他埋头往医疗室的方向跑,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但他不知道,那只他以为在自爆中必死无疑的赛瑞安族,正藏在他队友的精神海里。
作为赛瑞安族这次奇袭中打头阵的成员,它的决心与实力毋庸置疑。
刚刚的自爆后,他还有余力,并没有选择依托本能回归母星,而是像一条寄生虫一样,蜷缩在受伤战虫碎裂精神海的最深处,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再来一波自爆,势必带走更多战虫。
舒吉冲进医疗室的时候,约尔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伤员。。。。。。”舒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把夹在腋下的队友放在地上,又回头解开背后的,“约尔大人,好几个。。。。”
但舒吉的话,在看清约尔满脸的鲜血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