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精神触须瞬间涌动,层层缠绕,包裹住那枚黄金权杖,结成一枚密不透风的光茧,彻底封死它所有的气息与异动,杜绝一切兴风作浪的可能,才缓缓撤出凯恩的精神领域。
短短两次精神入侵,外加封印潜藏多年的灵魂锚点,对本就有旧伤的凯恩而言,是极致的损耗。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喉间泛起阵阵腥甜,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力量搅碎。
可即便虚弱到极致,他的手指依旧死死扣着泽维尔的手腕,力道执拗得近乎偏执,指节泛白,都不肯松动半分。
凯恩几乎失声,仿佛被碎石狠狠搅烂了他的喉咙,挣扎着断断续续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
“那不是我,我的精神海,受过伤,一定是那次,留下的,后遗症。我不知情。”
他其实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问题,但当下没有比让泽维尔亲眼见证更能减少误会的选择了。
而现在,他不知道泽维尔在自己的精神领域看到了什么。
未知的结果悬在头顶,命运的天平左右摇晃,天平的两端,幸运与死亡各自向他招手。
凯恩的力度实在有些重了,泽维尔想让他放手,就在这时,项链发出微弱的光芒。
是赛琳醒来了,而且迫切地有事跟他说。
泽维尔眸光微敛,对着气息摇摇欲坠的凯恩,轻声道:“你先回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割断了凯恩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抬眼,灰蓝色的眼眸泛红,眼底是濒临绝境的执拗与恐慌,周身气场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坠入深渊。
泽维尔却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温柔的力道抚平了他紧绷的眉眼,清冽的嗓音落进他耳中,语气中带着泽维尔一贯的骄傲。
“我知道不是你。
“本亲王饮过这么多回你的血,你身上有没有不妥的地方,我比谁都清楚。
“你是我认下的血眷,怀疑你,岂不是在怀疑我的眼光?”
他已经极尽偏袒,可凯恩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
“我不会放手的。”
头痛欲裂,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他什么都不信,不信猜测,不信命运,不信虚无的清白,只信掌心真切握住的温度。
只要松手,眼前这人便会彻底离他而去。
项链的光芒越来越盛,滚烫的温度催促不止。
泽维尔无奈,只得再度催动温和的精神力,轻柔地笼罩住凯恩的识海。
毫无设防的男人瞬间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一软,重重倒在沙发上,陷入了昏迷。
泽维尔伸手托住他的后脑,轻轻摆正他的姿态,刚想起身,手腕却一沉。
沉睡中的人依旧保留着极致的不安,手指死死锁着他的腕骨,不肯松开分毫。
看着他昏迷中依旧紧皱的眉头,泽维尔抿了抿唇,低声嘟囔了句,“算了。”
泽维尔重新坐回沙发,腾出另一只手,指尖轻叩魔法石,“出来吧。”
收到召唤的赛琳立刻从魔法石里钻了出来,看清眼前这一幕,仍是魂体状态的不死巫妖愣住了。
杀伐凌厉的男人沉沉昏睡,姿态难得脆弱,死死握着血族亲王的手腕不肯松开。而素来矜贵冷傲、不近人情的泽维尔,正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凯恩的眉心,动作温柔得完全不像他。
她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什么情况?”
泽维尔懊恼地皱了皱眉,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摆摆手,“这个下次再解释,这么着急找我干什么?”
“这段时间我通过血脉链接,终于联系上了一个同族,不死巫妖达芙妮,她被教廷囚禁豢养在大教堂地下,跟其他魔法生物一直处在教皇的监视之下。”
泽维尔脸色不太好看,“教廷把他们关起来干什么?”
“我有点猜测,但不能确定,待会儿再说。”赛琳继续道:“这次的圣子遴选月,达芙妮接触到了皇室的大皇子,据说他是本次遴选中最有竞争力的圣子人选。”
“然后呢?”
“达芙妮发现他身上与初遇时相比,渐渐多了一些特殊的气息,就好像有什么锚点,扎进了他的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