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低头看那两张草稿纸。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后来偕同术考了全组最高分。
逢人就讲这件事。普莉希拉听说之后皱了皱眉,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quot;别到处说。quot;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那颗泪痣底下,腮帮子动了动。
大概是在咬一小块什么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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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门汀
宿舍楼的热水在冬天经常不够用。
尤其是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管道最长,水压最低,洗澡的时候水流细得像在跟你商量。大部分住三楼的学生都学会了早起抢热水,或者干脆去一楼公共浴室。
克莱门汀住在最里面那间。她从来不抱怨热水的问题。
倒不是因为她不怕冷。冬天的早晨,她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鼻尖是红的,围巾裹了两圈,手指缩在袖子里。
但那天开始,她出门前,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放一杯热水。
不是给自己的。
她隔壁住着一个二年级的学姐,每天起得比她晚。那杯水放在窗台上,等学姐开门的时候刚好还温着。
学姐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愣了半天。后来几天习惯了,早晨拿起杯子的时候会朝走廊里看一眼——当然已经没有人了。
她托人问过一次:quot;为什么?quot;
回答传回来的时候被转述得很简短:quot;她说,三楼的水太凉了,想到学姐感冒,刚醒来也是冷的。quot;
就这样。
克莱门汀在四个人里是字写得最好看的那个。教务处征集板报抄写志愿者的时候,她每次都报名,没有一次被拒绝过。
她抄板报的样子被低年级的女生形容为quot;好像在写情书quot;。
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但从不停顿。写完一行,后退一步看整体的间距,歪歪头,继续写下一行。收工之后把毛刷笔洗干净挂好,粉笔头收进袋子里。
她的帆布书包侧袋里永远装着多余的东西。备用的手帕,多带的一份刀叉,叠得整齐的便签纸——上面什么都没写,留着以防有人需要。
有一次伊泽菈在庭院里翻遍了口袋找不到一根扎头发的橡皮绳。还没开口问,克莱门汀已经从书包里摸出一根,递过来。
quot;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个?quot;
她笑了一下,没回答。栗色的刘海被风掀起来一点。
她大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习惯性地,把quot;也许有人会需要quot;这件事放在心里。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温柔。
她帮人整理照片时不需要道谢,分蛋糕时最后一个拿。
quot;克莱门汀是那种——你回头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那儿的人。quot;
这句话是谁说的,已经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