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斯妮点了点头。决定一旦做出,三人的动作变得迅速、沉默。
她们换上便于活动的深色便服。普莉希拉和蓓斯妮拿起各自的法杖,伊泽菈则将手杖型的金属法杖紧紧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始终没离开装着镜子的口袋。
推开宿舍房门,走廊的昏暗瞬间涌入。壁灯稀落的光晕之外,裹着冰凉的黑暗。
脚步声被厚地毯吞没。衣物的窸窣和压低的呼吸声却藏不住。远处不知哪扇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拉出一道尖细的呜咽。
克莱门汀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尽头的窗户没有窗帘,一束清冷的月光斜斜射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块惨白的光斑。
她们停在门前。深色的木门紧闭。黄铜门把手在壁灯微光下泛着冷光。
伊泽菈深吸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中太响了。
法杖被她小心夹在腋下,空出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那面小圆镜。镜子是普通的样式,有些旧了。她走到那束月光下,侧了侧身,让月光恰好落在镜面上。
她举起镜子,对准了自己的脸。
镜面反射着月光和她自己苍白的面容。那双金瞳在镜中格外锐利。
她抿紧嘴唇,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张开,指尖细细地抖着。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呼吸放缓,直到胸口看不出起伏。没有念咒。没有魔力波动。
然后——她身后,被月光投在地板上的那个属于她的、小小模糊的影子,动了。
不是光影变幻的错觉。影子边缘的模糊处仿佛拥有了实体,从地面缓缓quot;立quot;了起来,脱离了与她身体连接的根部,形成一个薄薄的、没有厚度的黑色人形轮廓。
它活动了一下quot;手臂quot;,动作流畅、毫无声息,像一滩有了意识的墨。
伊泽菈的鬓角渗出薄汗,在月光下细细地闪。她维持着举镜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转动着,像是正通过无形的联系指引那道影子。
黑影quot;滑quot;过地板,贴着门板底部的缝隙——一道不足一指宽的阴影,如液态般延展、拉长,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消失在门内。
等待的几秒钟像被拉长成了几个小时。走廊死寂,远处风声呜咽。普莉希拉紧紧握着法杖,眼睛死死盯着门把手。蓓斯妮屏住呼吸,盯着走廊深处,血液在耳膜后面涌动。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弹动,从门内传来。在寂静中,响如破冰。
锁舌缩回去了。
黑影从门缝下重新quot;流quot;出,迅速缩回伊泽菈脚下的影子中,与本体重新融合,仿佛从未分离。
伊泽菈肩膀一松,差点没站稳,迅速收起镜子,扶住了墙壁,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白。
普莉希拉上前一步,手指按在黄铜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轻轻拧动。
吱呀。
门向内打开一道缝隙,那声音仿佛一声叹息。
一股气味立刻从缝隙里钻出来——不是克莱门汀房间里常有的淡淡花香,而是灰尘、纸张、杂物的沉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