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
轨迹笔直,目标明确:站在防御圈内侧、一直用法杖遥遥指着塞拉斯警惕其行动的院长,以及离院长最近的那名女老师。
quot;院长!quot;旁边有人惊叫。
院长与那位老师脸色同时一变,在能量箭矢刚进入视野的瞬间做出反应。
指向塞拉斯的法杖扭转方向,杖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凝成一面小巧却凝实无比的菱形光盾;女老师则仓促搅动气流,在身前硬生生拉起一道偏移屏障。
砰!砰!!
暗绿色箭矢狠狠撞上防御法术,闷雷般炸响。光盾剧烈摇晃,泛起裂纹;气流屏障洞穿,余波震得她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才稳住。
挡下了。代价是——对塞拉斯的锁定,在这一瞬被迫让出了短暂的空档。
塞拉斯就等着这一刻。
爆炸光芒还未散尽,他的身影便落进水雾中,骤然模糊、透明,像是被空气本身一口咽了下去。
等院长从防御冲击里缓过来,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只剩飘散的血肉尘粒,以及空中一道迅速平复的涟漪。
跑了。
quot;混账!quot;院长须发皆张,又惊又怒,却不能轻易离开防御位置去追。
很快,大厅一侧相对quot;干净quot;、墙壁上残肢稍少的拱廊里,传来截然不同的脚步声。来自怪物涌来方向的另一面,沉稳,整齐。
一队人影出现在拱廊口昏暗的光线下。
统一的灰白色长袍,暗金色断纹镶边,兜帽拉得极低,看不清面目。袍袖宽大,行动之间却窥得见内里贴身的行装。
六七人,步伐一致,无声无息,如同从一幅壁画中走下来的幽灵仪仗。
再临会。
他们一现身,原本攻击师生的怪物便像嗅到了什么新的quot;活物quot;气息。一部分调转方向,嗬嗬嘶吼着朝灰袍队伍扑去。
面对扑击,灰袍人无人慌乱。为首那人只是抬了抬手。
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不像寻常法杖——一支造型奇异的短杖,苍白骨骼与暗金金属拼接而成,杖头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暗色漩涡,像一只永远合不上的、饥饿的瞳孔。
杖尖只是一点。
扑在最前头的两只怪物猛地一震,随即像被抽走了骨架的沙堡,瞬间坍塌、分解,化作两滩漆黑的、冒着丝丝寒气的灰烬,融进地面的血肉沼泽。
其余灰袍人没有出手,安静地跟着,兜帽下的阴影quot;观察quot;着这片混乱的战场。
师生防御圈外侧的一片阴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点过,起了一圈淡薄的波纹。
塞拉斯重新显了形。在两名正应对侧面怪物袭击的一年级学生身后不远处,身子一侧,朝再临会队伍的方向不动声色地颔首。
然后迈开步子,从容得不属于这片战场,穿过几只被法术击中、动作迟缓的怪物身边,朝队伍走去。途中随意抬了一下手,黑狼骨短法杖挑出一道极细的紫色光线,贯穿一只挡路怪物的头颅。
那怪物悄无声息地软倒。他脚步未停。
径直走到为首的灰袍人身旁。停下。一位完成了任务的信使,一位脱下了戏服的同僚。
幽暗光线下,目光平静地掠过混乱的战场,掠过惊怒交加的师生,最后若有若无地落回人群之中——蓓斯妮。
那抹自在,依稀还在。
下一刻,他伸出食指,朝着师生防御圈中心,她站立的方向,轻轻一指。
身旁的灰袍人接收到了信号。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兜帽底下传来,四周的温度随之下沉:
quot;'实验体'……就在那里。quot;
塞拉斯的身影自边缘模糊、晕散,整个人的存在感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融进身后那片蠕动血腥的墙壁。
再一次消失。干干净净。
而他留下的那道指向,却仍在空气里烧着。
六名灰袍人在他身影消失时便动了。无声、半包围地散开,迅猛扑向师生们勉强撑起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