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学院舞会之后,这个总带着不忿和较劲、想在幻术上跟她争高下的女孩,态度变了。
赌气和刻薄褪掉了,露出了更直接的、想靠近、却裹着别扭壳子的关切。
听完他们的话,她轻叹了口气,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苦笑。
自己真的……真的值得他们如此犯险吗?
她看了看身边神情木然的伊泽菈,又看了看强撑的普莉希拉,最后望向眼前昏暗、扭曲、没有尽头的森林深处。
必须把她们带出去。
quot;我们打算……穿过这片森林。quot;声音有些虚,她自己都不确定这计划。quot;说不定……能找到边界,或者出口什么的。quot;顿了顿,quot;总比停在原地好。quot;
森林里可能藏着比湖里更可怕的东西,更诡谲的地形,甚至可能还有再临会或猎秽团设下的陷阱,而自己的魔力已经见了底。
但这些话她咽下去了。
quot;我不确定。quot;
轻声说。苦笑里渗进了极淡的什么,冰层下悄然动起来的暖意。
quot;但……我相信你们……quot;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像只说给自己听。quot;谢谢。quot;
话音刚落的一刹——
莱昂的目光越过蓓斯妮,猛地锁定在她身后左侧的浓重阴影中。
几棵枝干虬结缠绕的怪树形成的暗区,一点高度凝聚的魔力亮光,在阴影深处亮起。
他的身体比声音快。
quot;小心——!quot;
喊声和他身体同时前冲。白龙木法杖被他当作撑杆往地面一杵,整个人斜向扑出,瞬间横在蓓斯妮和那道暗金光芒之间。
暗金色的、形如扭曲荆棘的光束撕开空气,伴随无数细小金属片互相摩擦的尖啸。
莱昂的法杖来不及抬起施法,只能把杖身横在胸前,空着的左手猛地朝前推出。
嗤啦——
撕裂声和冲击的闷响搅在一起。
荆棘撞上他胸前匆忙起步的偏转法术,法杖表面瞬间绽开细密的裂缝。
偏移不完美。一部分冲击力穿透了未成形的防护,砸在身体和伸出的左臂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推向后方,脚下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沟,踉跄着撞到蓓斯妮才勉强稳住,法杖险些脱手。
被他完全挡住的蓓斯妮,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身侧擦过,掀动了她湿透的头发。
暗金光束在空气里留下刺耳的嗡鸣余音。虬结如祭坛的树影深处,三道披着灰白长袍的身影鱼贯而出。
动作协调得异常,像被同一根线操控。黏腻的地面对他们的移动毫无影响。兜帽下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三双眼睛在昏暗中亮着毫无温度的光。
没有废话。其中两人身形一晃,分别扑向莱昂和刚冲上前护住蓓斯妮的普莉希拉,要把他们与目标生生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