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这些本该轻松的话语,在这寂静的追逐里响起,每一个字都烫得她缩回手。
quot;蓓斯妮!慢点!等等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啊!quot;
身后传来伊泽菈焦急的喊声,半透明的身影在昏暗里摇曳。
但她没有回头。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不断低语的声音和眼前不肯回头的背影攫取了。
剧烈的奔跑让身体每一寸都在发烫。那些低语糅着热度,一些从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初秋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户,搭在桌面上。
她和克莱门汀并肩坐在靠窗的桌前,桌上摊着厚重的魔法史课本,旁边一只小碟子里只剩一点奶油痕迹——两人分享过的草莓蛋糕,连碎屑都不肯放过。
克莱门汀轻轻咬着笔杆,眉头微蹙,琢磨着一道复杂的幻术模型题,侧脸陷在光里,柔和得像没干透的水彩。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弯弯的,用铅笔尾轻轻戳了戳蓓斯妮的手背,压着嗓子说:quot;我想到一个更巧妙的解法……quot;
那声音细得像怕被书架间的安静听见。
年初深冬的夜晚。训练室早没人了,暖气管道发出低低的嗡鸣,也压不住老木地板和一丝汗水的味道。房间安静得像被一层厚毯子盖住。
克莱门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一个复杂的水系法阵,几次失败后有些气馁地咬住下唇。
蓓斯妮走了过去,轻轻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手里的法杖,默默调整了几个角度。
她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绽开了一个坦然、信赖的笑——暖得不太真实,像从炉火里分出来的一小撮光,轻轻落进蓓斯妮那片从来沉默的胸腔。
春季。玉兰、蔷薇开满了学院的小径,花粉漫天,夹着桦树,像一场下错了季节的细雪。
克莱门汀一边不停打喷嚏,眼眶红得像沾了妆,一边还不忘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只备用口罩,不由分说地塞进蓓斯妮手里,闷哼哼地说:quot;喏,你也戴上,别像我一样……quot;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喷嚏打断了她。接着她自己先笑出来,眼角沁出一滴被花粉逼出来的泪。
一幕幕,一段段。那些温润的、闪着细碎金光的日常碎片,清晰、鲜活得就像昨天。
可越是那灿烂的每一天,此刻就越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刀一刀往回割。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以那样的方式quot;出现quot;?为什么要这样逃开,不回头?
那些低语……又是什么?
蓓斯妮的腿已经发麻了。但她停不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跟着那个身影穿过了多少扭曲的、被异化侵蚀的走廊,绕过了多少个还在蠕动呼吸的岔路口。
周围的景象在昏暗里怪诞地接连变化,但她眼里只剩下前方那片栗色和深靛蓝。
直到——
前方的quot;克莱门汀quot;突然拐进了一条向上的楼梯通道。楼梯的扶手覆着焦炭,一级级台阶裹着层黏腻的东西。
蓓斯妮机械地跟上,胸口闷得发沉,沉沉地往下坠。
她跟着爬上了一层楼,又一层楼。
脚下台阶的样式,墙上残存的、未被血肉完全吞噬的墙砖,还有楼梯转角那扇早已破损、玻璃全无、只剩扭曲窗框的窗……
一股冰凉从尾椎升起,顺着脊柱一路爬上后颈。
就在她踏出楼梯口、踏入新一层的走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