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儿上霎时间一片寂静。
正和肖雪梅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二哥儿瞧见站在阿樵后头的许安,像似一下哑了火的炮仗。
他低垂了眉眼,一脑袋钻回了屋。
到底是肖雪梅,活得岁数大了,甚么样的事都遇见过,不似哥儿姐儿一般面皮薄。
她把将才的事径直略了过去,迎上前去询问:“三哥儿怎这晌家来了?还跟大小子一块儿?”
“大小子,快进屋里来坐。姨给你弄一碗热汤吃。”
许安略是不自在的笑了下,还是维持着体面:“肖姨,不麻烦。”
他同肖雪梅说了三哥儿风寒拿药,自随顺道送他过来,想请他们一屋子人上家里吃便饭的事。
“哎呀,三哥儿染风寒了?”
肖雪梅连拉住阿樵左右看了看,往日里铁打一般的身子,可少病痛,这朝说病了,她不由生急:“可打紧?娘一会儿把药煎来你吃。”
阿樵一张脸绷着,风寒了气色本便不如寻常,这般便更是难看。
几人都刻意没去提将才的事,显然只有他还沉在许安和二哥儿要说亲这一十分突然的事上。
肖雪梅看人不吭声,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更觉人是病糊涂了,暂都把将才的事抛在了脑后:“大姐儿,你快把药煎起来。”
转头便催推着三哥儿回屋换下打湿的裤子衣裳:“进屋歇睡会儿,可甭吓娘。”
许安在阿樵后头,听得崔雪梅的话上前一步,果是看阿樵脸色很差。
大姐儿赶忙给炉子升火,又招呼许安坐。
许安眼睛却还在肖雪梅催促着进去屋中的阿樵身上,哪有甚么心思坐。也不知将才回来的路上看着还好的三哥儿,怎家来一下子便不对劲了一般。
也怕他在路上是强撑,回来了家里不同,这才更显病态。
许安连把箱笼托给大姐儿,取了药包亲自同他煎药。
肖雪梅从屋里出来时,院儿里已是一股药汤子味。
她抬眼儿见着许安使了把蒲扇在给炉子扇火,匀手搅着罐里的汤药,好不细致。
肖雪梅心头登时更有些生歉,几大步走过去:“大小子,俺来。”
“不是甚么劳累活儿,我熟药性,这药如何熬药效最好我晓得。”
许安道:“三哥儿可还好?”
肖雪梅叹了口气:“他长大以后少有生病,一病起来却厉害。几年前病了一回结实的,嗓子都给烧坏了。
小娃娃的时候还爱说话些,后头半知不知事的年纪,巷子里那些臭小子胡乱说话,他话就少了,病那一回又哑了嗓子,更是不爱张口。”
许安倒还记得些,阿樵是收养的事镇子里许多人都知道,他小时候生得玉雪可爱,巷子里的孩子却总欺负他。
这些小孩儿从大人那处学了嘴,便总拿阿樵没爹没娘的事情取笑,非要把阿樵惹哭才罢休,实在是欠管教得很。
“大小子,二哥儿说的,你甭往心里去。”
院子里静下只他们俩,肖雪梅歉意说起了先才的事。
她心头觉得对不住,二哥儿拿人父母长辈说事,教人听去心里,何种不好的滋味。
“他这孩子打小嘴巴就辣,我定好好说他!本是一桩欢喜事,倒是弄来不美。”
许安淡然笑了下。
将才在门外听着话,实言来说,确实有些不对味。自己也不是块儿木头,受人如此言谈,且先前还有刘家一事,怎么又会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