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举著扫码器:“您好,有个包裹。”
陈彦武签完字,把包裹带进来。
划开封条,层层拆开泡沫內衬,一只素色的陶质花瓶露了出来。
器形简洁,口沿薄润,通体施一层烟青色的哑光釉,像雾天里的湖面。
周念侧过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谁让你往我家隨便寄东西的?”
陈彦武把花瓶擎在手里端详了一圈,神情无辜。
“冤枉,不是我让人寄的。”
“那是谁?”
“你呀。”
周念一怔:“什么?”
陈彦武把花瓶搁到窗台上比了比,侧过头看她:
“你刚才说的,花瓶放窗台。”
周念回忆了一下,脸色微变。
又来了。
这人又趁她沉浸在书里的时候问她问题。
她学习的时候注意力太集中,別人跟她说话,她都是下意识地回答,根本不过脑子。
这个毛病,从高中就有了。
“你怎么老是用这招。”
周念咬牙切齿。
陈彦武摆弄著花瓶的角度:“什么招?”
“在我看书的时候,將我的军。”
………………
他向她告白的那天。
是在教室里。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做物理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
他就坐在她旁边,歪著头,懒洋洋问了一句:
“阿念,我做你男朋友,还是你做我女朋友?”
她当时全部心思都在受力分析上,想也没想就说:“女朋友。”
说完继续算。
过了整整十秒钟,笔尖停住。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少年俊秀的脸上绽开笑容。
笑容明亮,像冬日阳光。
“你说的啊。”
他亲了她的脸。
“你自己说的,不能赖。”
她脸红到了脖子根,那道物理题的答案她早就不记得了。
但他的笑容,一直刻在心里。
………………
把花瓶摆正,陈彦武从往事回忆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