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发白,眼圈微红,看上去又疲惫又委屈。
很好。
她心里迅速排列出接下来的步骤。
第一步,示弱。让那个老东西先心疼。
第二步,亮牌。让他清楚翻脸的代价。
第三步,封口。用他最离不开的东西,把所有对话牢牢焊死在两个人之间。
贺芳很清楚,钱振国那只老狐狸精明又自私。
一旦让他知道周念背后站著泰和的人,为了自保,他会毫不犹豫地跟她切割。
这些年她在这栋楼里爬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
绝不能让一个没脑子的妹妹,把一切全毁了。
但贺芳也不是没想过另一层,万一查到贺兰头上,贺兰会不会把她供出来?
不会。
至少短期內不会。
贺兰从小到大遇到事就找姐姐,已经形成了本能。就算被逼到墙角,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求助,不是反咬。
何况,贺兰手里没有任何能指向她的实物证据。
她要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把那根连著妹妹的线乾乾净净地剪断。
她低头解开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末端掛著一枚精致小巧的小银锁,外观和普通吊坠没什么两样。
她把链子上取下来,轻轻按压锁头暗扣,吊坠弹开,里面是一张黑色存储卡。
这东西有两份,一份锁在保险柜里。
一份从不离身,洗澡睡觉都戴著。
里面存的每一个字节,都是她在这栋楼里活下去的底气。
也是钱振国永远甩不掉她的锁链。
她將链子重新戴上。
隨后,她又从手提包底层翻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
这东西跟那枚存储卡一样,是她上班必带的。
区別在於,存储卡用来保命,布袋里的东西用来攻城。
她把小布袋塞进套裙口袋,对著化妆镜最后看了一眼,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
夹起文件夹,踩著高跟鞋推门而出,走向副院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