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分你们一半!“
周纪安听到这句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五万八千块。八个月的命。他说分一半。
他伸手按住刘正军的肩膀,手上加了点力气。
“叔,一分都不用给我们。这钱是你的命,拿回来了,给老人治病。“
屋子里没人说话。
老江低著头,用大拇指把眼角摁了一下,硬是没让那滴眼泪落下来。
宋国兵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大拇指反覆搓著手腕上那条晒出来的黑白分界线,盯著地面坐了很久。
李山坐起身,膝盖支起胳膊,把脸埋进去。
周纪安等屋里的情绪慢慢落下来,才开口问刘正军。
“叔,工地上还有多少工友是这个情况?联繫得上吗?”
刘正军想了想,粗粗报了个数。
“跑了一大半了,留下来没走的,大概还有七八个,就住隔壁几间工棚。“
“能联繫上的,加上已经回了老家的,二三十个应该有。“
他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软壳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上面写著名字和手机號码。
“號码都在这上头。有几个年轻点的有微信,剩下的只能打电话。”
“有些號码也不晓得还通不通了,人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周纪安点了点头,看向卢启明。
卢启明会意,掏出手机,对著那页笔记本拍了两张照片,又打开备忘录,看向刘正军。
“刘叔,这上面的號码我先存一份。”
“后续我们会有专门的律师逐个打电话对接,每个人的欠薪金额、在岗时间、合同情况,单独登记造册。“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分。
”一个都不会落下。“
………………
周纪安和卢启明刚离开,工棚里就炸了锅。
刘正军还站在门口没回过神来,老江已经从铺上跳下来了。
“正军哥!刚才那个后生说的是真的?真有律师要帮咱们討钱?”
“我听著像是真的。”刘正军转过身,声音还有点哑。“安伢子从小就不是说空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