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一角堆著几摞盖完章的文件,空气里还残留著碳粉和浓茶的味道。
方嘉禾从助理手里接过文件,扫了两眼签字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赵霆坐在对面,面前摊著一份刚送上来的早餐。
他用筷子夹起一只虾饺,蘸了蘸酱油,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
“谁打来的?”
方嘉禾头也没抬,翻过一页文件。
“一个傻子。”
“找我帮忙討工钱的,不提也罢。”
赵霆嚼了两下,拿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汁水。
“哦?还有这事?”
他来了点兴趣。
“他是哪个项目上的?”
方嘉禾隨口答了一句。
“临江春晓的。”
赵霆夹虾饺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不就是纤岳多管閒事的那个项目吗?”
方嘉禾翻完一页,拿笔在一个条款下面画了道横线。
“是他。打电话来说纤岳已经插手了,叫我別管了。”
他哼了一声,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说得好像我很想管似的。”
赵霆把纸巾揉成一团丟在碟子边上,靠进椅背里。
“他是你什么人?”
方嘉禾签完一行字,把笔搁在文件夹的书脊上。
“算是老乡吧。”
“高中那会家里出了点事,他爹给了我百把块钱,就跟我攀上关係了。”
“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两句,有事没事往我这儿凑。”
赵霆嗤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皇帝也免不了有几个穷亲戚嘛。”
他喝了口茶,杯底往桌面上轻轻一磕,忽然又想起什么。
“纤岳那边你摸过底没有?这事到底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还是上头给的任务?”
方嘉禾合上文件夹,把签好字的几页抽出来码齐,往赵霆那边推了推。
“我问过几个同行,目前看,基金会那边是按常规流程启动的公益援助项目。”
赵霆撇撇嘴。
“真是吃饱了撑的,他们的钱这么好批吗?”
方嘉禾:“基金会每年有固定的公益预算要花完,临江春晓这种案例正好符合他们的立项標准。欠薪金额不大、涉及人数不多、社会关注度刚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