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抱歉啊,老哥哥,我这齣差了,等我回来再说。”
赵建邦还想开口,那边已经掛了。
第二个打的是外省的老同学,搞房地產的,以前关係铁得穿一条裤子。
“老赵,这事我帮不了你,你別再打了。”
第三个,是帮他办过事的中间人。
秘书接的。
“张总在开会,不方便接听,我帮您转达。”
转达个屁!
他心里清楚,除非他东山再起,否则恐怕这辈子都等不到回电了。
从省城打到外省,从外省打到京市。
有人关机,有人秘书挡驾。
有人电话都不接,直接就转进了语音信箱。
他在赵霆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把通讯录翻了两遍。
六十七通电话拨出去。
没一个愿意蹚他这趟浑水。
“哈哈哈哈哈!”
赵建邦哈哈大笑。
他在这个城市经营了三十年。
政商两界的名片夹,厚厚一叠,装了整整两个抽屉。
他从来没想过,这张经营了三十年的关係网,有一天会在他身上彻底失效。
所有人都用不同的措辞,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赵家,完了!
赵建邦笑出眼泪,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岳城的天际线铺展在落地窗外,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
他在这个位置站过无数次,每次都觉得这座城市有一半是他的。
现在再看,跟他没什么关係了。
保守估算,赵霆个人刑事责任一旦坐实,量刑区间在七年到十五年之间。
而他赵建邦,作为宏远集团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如果被认定存在共谋或知情不报,同样可能面临刑事追诉。
赵建邦开车回了私宅。
进门的时候,管家迎上来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想听。
“把所有人挡在外面,谁来都不见。”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拉上窗帘。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檯灯亮著一团昏黄的光。
他拉开书桌抽屉,最底层压著一个旧信封。
牛皮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著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