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了。
但每回推门看到这光影转换的一幕,没出息的感嘆声还是会条件反射般蹦出来。
她脱了浴袍搭在最近的躺椅上,毛巾隨手丟在旁边,赤脚踩上池边暖暖的地砖。
简单做了几分钟拉伸。
隨便活动了一下手臂、腰、脚踝和颈椎,然后坐上池沿,迫不及待地滑进水里。
水温刚刚好。
泡进去的那一刻,从肩膀到后腰,像被人把浇了一天的水泥壳一块一块敲掉了。
她慢悠悠地游了两个来回的蛙泳。
第三趟游到底时,她懒得再折返,乾脆翻过身,仰面浮在水面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思语红著眼眶在走廊上匆匆走掉的画面又闪了一下。
陈纪淮闭上眼,把那个念头摁下去。
不想她,想点高兴的。
比如明天范依来了,先带她看车库还是先逛花园。
不行,得循序渐进,不能一上来就丟大招。
路线必须安排好:花园、人工湖、景观长廊、中央喷泉、私人车库。
到了晚上,再带她来这个恆温泳池。
到时候她就在范依面前无比瀟洒地推开这扇大门,灯光一亮……
正脑补到范依尖叫的预估分贝,门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她条件反射偏过头。
泳池入口的门向內推开,一双拖鞋踩著地砖的声音传过来。
陈聿。
他穿著深色泳裤,外面罩了件没系带的浴袍,手里拎著一个运动水壶。
门口的灯打在他身上。
跟穿著衬衣的矜贵持重不同,他此刻浴袍敞著,露出薄而匀称的肌肉,多了些慵懒隨性。
陈纪淮的视线不自觉往下探。
灯光顺著他胸膛的中缝向下走,经过腰腹,抵著泳裤的边。
精瘦的肌肉线条流畅,腹肌纹理张扬漂亮。
陈纪淮的大脑在这个瞬间非常诚实地宕了机。
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她现在的姿势,仰面浮在水上,就穿了一件泳衣。
四肢全摊开,像一只翻过来晒肚皮的青蛙。
她慌乱地收拢四肢,急忙翻身踩到底部,两脚勉强站稳。
顺便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捋了一把从泳帽边缘漏出来的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