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武的声音平静。
“辅佐这个词,从来不是用来形容下属的。”
“一个人明明可以自己单干,却选择站在你身后,这才叫辅佐。”
“本事跟你差不多或者不如你的,那叫跟隨。”
陈纪安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紧。
如果辅佐者的段位天然高於被辅佐者,那父亲把陈聿安排在他身边,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
“爸,我承认他优秀,但比他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卢启明沃顿商学院出身,也只是我的助理。难道卢启明比不过他?”
“陈聿就比我大三岁,借著你的托举上了剑桥。你凭什么说他的能力远在我之上?”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陈纪安自己都听出了那股子少年人的倔劲。
陈彦武没有生气,笑著问道。
“alexei这个名字,在沙俄歷史上的分量,你了解过吗?”
陈纪安诚实摇头。“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听过尤苏波夫、霍亨索伦,或者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
陈纪安点头。
“我在论坛上刷到过。这些家族是东欧没落王族。”
他停住了。
“爸,你不会是想说……”
陈彦武没有直接回答。他转了一下电脑屏幕,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调出一份pdf文档。
“过来看。“
陈纪安站起来,绕到书桌这一侧。
屏幕上是一份信託基金的摘要报告。封面是深蓝色底,烫金字体。中央一枚繁复的家族纹章:盾形,上方王冠,盾面交叉著剑与橄欖枝,下方是一行拉丁文铭文。
陈彦武点开第一页。
资產概览。
trustassetsundermanagement:€2,340,000,000。
二十三亿四千万欧元。
数字本身不算骇人。真正让陈纪安手指收紧的,是那行小字。
established1683。三百四十年。这笔信託从沙皇时代开始滚雪球,穿越了两次世界大战、苏联解体、欧债危机,到今天还在。
陈彦武点到下一页。
realestateportfolio:沃尔孔斯基城堡及附属庄园,始建於1547年,占地1200公顷。含城堡主体、马厩、礼拜堂、猎场、人工湖。现为家族基金会总部。
旁边附了一张航拍照片。是一座带护城河和角楼的中世纪堡垒。主楼石墙上爬满常春藤,结构完好,城堡后面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针叶林。
陈纪安盯著那张照片,喉结微动。
陈聿的私人住宅,同时也是一个国家级文物。
他继续翻。
energyportfolio:北海油气田早期股权,1974年通过与英国石油公司的合作协议获得。后面跟著年度分红记录。
陈纪安没有逐行去看那些数字。
不是看不懂。是看到第一行就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一个拥有北海油田股权的家族,討论他有多少钱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意义。
陈彦武关上文件,锁屏,靠回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