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师生谈话
翌日,温宜退如昨日所说,带着沈覆到了柳府探望自己的老师。
“老师,师娘,师兄师妹师弟。”
沈覆也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跟着见礼叫人。
烛游这位京城名儒曾被先皇三次请入朝堂而婉拒,而今家中目前只有大儿子做了清廉的御史大夫,幼子虽未成年,但也未曾意在科举。
柳磬爽朗地拍着温宜退的肩膀打趣:“好小子,可算是带弟妹过来见我们了?”
温宜退身形一点未动:“是,先前她尚不大适应公侯世家的日子,便没带她来,师兄莫怪。”
柳夫人打掉了儿子的手:“我看你是学武学得人都粗鲁了,打你师弟做甚?”
而后才转头拉过沈覆的手安抚她:“不打紧,我们也不是那等严苛的人,家中也不讲什么规矩,随意一些便是。”
“是,谢过师娘。”
“哎呦,可算是等到有娇娇可人叫我声娘了,我都盼了二十多年了。”
“听世子说师兄明年也成亲了,师娘再等几个月便是。”
“确是如此,到时也过来我们府上说说话,一起解解闷。”
“师娘邀请我便来。”
柳夫人是个和善人,非世家出身,所以心里本也没有多少门第之见,所以沈覆和她聊得还算融洽。
不过偶尔会瞧见旁边的姑娘隐晦地带着不满的眼神关注她。
沈覆顾忌两家的情分,自然没有当众说出来。
几人在正堂吃过午膳后,烛游便单独叫了温宜退到书房去。
两个安安静静地下了小半个时辰的棋,还未见胜负。
烛游又落了一字,终于开始对谈:“看来北颉人这回真的下狠手了,镇北将军这回有些麻烦。”
温宜退早就在等着了:“边疆邸报进京过后,将军又上书求了一次援军和粮草,那位未允,下一次急报也应当不会太久。”
就在几日后的宫宴当晚。
“你觉得这回他会如何?”
“昨日西部也传了话过来要人要粮,户部已经放了一次粮了,下一次不会再这般爽快,那位自己也无意增援。”
烛游眼瞧着自己又被吃下好几颗子也依旧淡定。
“你的棋风又比上次狠辣果决了些,可是确定要如此做了?”
他没有明说,但温宜退清楚他的言外之意是问他是否真的要拿那批贪粮跟镇北将军谈判。
国之重将和开朝世家勾结,他日若是对准皇宫,朝廷必会天翻地覆。
温宜退指尖平稳落下一子:“是,老师若是担心,随时可将我逐出师门,如此学生便不会牵连到您。”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但却未曾想连累几代清正的柳家,甚至已经为他们想好了后路。
“若是一两个月之前,我定是会再劝你的,但是这次出京的时候碰上了无妄大师,他与我感慨,寺里的百年老树在今年秋冬枯萎了许多,怕是坚持不了几年了。”
“所以老师是信了大师的话?”
无妄早年也给温宜退卜过卦,结果只送他十个字,今生求不得,注定爱别离。
他起初觉得那和尚在发酒疯,后来他孤寡一人去庙里忏悔时,又送了他五个字。
可以求来生。
温宜退得了那后半句话之后,才敢坦然赴死。
否则他也绝不会让沈覆送给他的半条命白白为了朝廷恩怨牺牲,完全可以假死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