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国公坐在主位,手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见姜不晚来了,把孩子还给裴芷,招了招手让她挨着自己旁边落座,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
“这是咱们府中贵客,洵哥儿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你们姐妹几个切莫轻待,要把姜姑娘当自己亲姐妹对待才是,可都听明白了?”
今日回家抱着孩子回家探亲的正是国公府大小姐裴芷,她嫁了人后不常回府,对冀国公的话自然没什么意见,第一个带头叫了声“姜妹妹”
。
裴芷本就面相看着和善,生了孩子后更加敦厚。
姜不晚被美人一笑,也略带羞涩回了一声“姐姐好”
。
那一笑,竟然是把堂上三位女郎都比了下去。
裴瑛看得眼热,又瞧见她穿着自己的旧衣,嘟着嘴道不满道:
“祖父,你最近总说起我还有个哥哥。
那洵哥哥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这么放心上?若真重要也罢了,却到现在也没来国公府来露个面。
如今人是没见着,反而还塞了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外人到府里来,真当国公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不成?”
“哪儿学的混账话!
回头该叫你父亲好好管教管教,别成日在外边游手好闲。”
冀国公气得怒拍桌子,狠狠咳嗽了几声,众人噤了声不敢再触霉头。
裴瑛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挂在睫毛上要哭不哭,“祖父,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大发雷霆!”
一旁默不作声的二小姐裴蒹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瑛儿,别闹了。
你还想跟祖父吵起来不成?赶紧给祖父认错。”
“我不!
我又不是对祖父有意见,祖父怎么会生我的气。”
裴瑛甩开袖子。
裴蒹气得直摇头,裴瑛这脑子怕是在娘胎时就没养好,十五六岁了还能说出这等没脑子的话。
见裴瑛如此不知悔改,冀国公火气直冒,高喝了声“阿福”
,当着众人的面道:“去把裴赟给我找回来,看看他的女儿都被娇惯成了什么样!不学贤良淑德,反而学了那些长舌妇的做派,瑛儿这副模样将来怎么好说亲!
到了别人家该如何自处?”
几个小辈还是头一次见冀国公发这么大的火,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再为裴瑛求情。
姜不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方才一直轮不到她插嘴,这会儿都不说话了,她才开口打破低沉的气压:“公爷,您护着我我实在感激不尽。
但瑛小姐说的也有道理,她只是快言快语直性子,我并未放在心上。
切莫因为我,而惹得你们祖孙感情不睦。
若真产生了隔阂,那我真是罪大恶极,无地自容了,还请您别怪罪瑛小姐。”
天知道这番话在她肚子里面憋了多久,这会儿说出来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