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被韩霁精细地养着,胃上的毛病都犯得很少了。
这一路上,韩霁是前所未有的生气,满腔的怒意都被他生生压着。
从市中心到城南,四十分钟还塞车的路程,韩霁不知道怎么开的,只用了二十分钟。
停好车后,韩霁盯着定位赶向明月那边。
很可惜,韩霁正生气的时候,明月都没听话。
让他找个避风的地待着,可韩霁找着人的时候,温明月刚好坐在风口出神。
虽然温明月将羽绒服裹得很紧,看似很保暖,实则头发都被冷风吹得凌乱。
温明月靠着椅背,低垂着脑袋,忽然,余光中出现一道高大黑色的身影,他缓缓抬起头,与韩霁那双充满怒意,同时又掺杂着其它情绪的眼眸四目相对。
“哥哥……”
韩霁的情绪太满,却又生生压着,导致喘气声有些急促粗重,像是急速运动过后才会出现的状态。
明月听得很明显。
但对视几秒后,韩霁始终没说话,明月自是有些心虚,所以先坚持不住,软着嗓音说了话。
可即便刻意软了嗓音,依旧遮掩不住沙哑的嗓音。
韩霁移开眼,盯着温明月身后的墙壁看了片刻,才算缓和好自己的情绪。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脱下自己的大衣给人披上,自己只剩衣服里的西装。
等情绪平复完整后,韩霁才将温明月从椅子上牵起来,临时联系人安排的单人病房,把人带进去休息。
私人医院的档次分级比中心医院的要多很多,所以韩霁联系到的病房环境,自然是一等一,最好的那档。
只是做这些事期间,包括联系人,牵着人进房间,叫人送餐,吩咐准备一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时,都不曾和温明月有过一个字的交谈。
温明月坐在床上,身上还盖着韩霁的大衣,目光一直追随着韩霁的身影。
韩霁打电话时,能察觉到那道一直跟着自己的视线,他下意识瞥了眼,喉间哽塞一下后,狠心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通完电话,处理完事情,韩霁也已经知道检查结果今天出不来,但方才接到明月时,他憔悴的脸色和淡白的唇瓣,给韩霁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倘若是在家里,韩霁或许只是会心疼,可此时此刻,韩霁闭了闭眼,睁开眼后从病房的窗户眺望窗外——此时此刻是在医院。
他不知道温明月打的什么主意。
刚结婚那会儿,他对人有些严厉,明月不依赖他,他不怪,可日渐相处中,分明不和从前那样了。
他想不通。
温明月是有个小病小痛都要撒娇求关注的,能让他决定瞒着自己独自来陌生的医院检查,一定是他自己知道了些什么。
“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又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韩霁气得要命,却总是被温明月这样的示弱折服。
他转过身去,发现温明月已经脱了大衣,正随意团成团抱在怀里,可怜兮兮,总让韩霁瞧出一些孤苦伶仃的味道。
仿佛他是被韩霁故意弃养的小动物。
韩霁僵了半晌,忽然笑了声,是被气的,他眼神深邃,目光沉沉地盯着明月,说:“你讲道理吗?”
“我讲。”温明月示好,鼻音浓重,捏着大衣的手指更紧了一些,眼里已经浮现泪花。
他的确是想瞒着韩霁,可又不想看见他生气,他不要韩霁不理他。
可他也明白,哪里有人能既要有要。
韩霁走进他一些,严肃异常地反问:“讲什么道理?”
“你说。”韩霁低头看着他,“我听你讲,你认为什么是道理?”
温明月起身,丢掉衣服抱住韩霁的腰,自己的双手十指相扣环住韩霁,恨不得把自己和韩霁严丝合缝。
他仰起脸,用那张精致苍白的脸对着韩霁,声音委屈地又答了一一遍;“我讲道理,你别生气,好吗?”